戲的興奮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然后她動了。
慢條斯理地放下香檳杯，指尖探向左手無名指，那枚簡約的鉑金戒指在頂燈下泛著溫潤的啞光。
戒指內(nèi)側(cè)刻著兩個不起眼的字母，L&L，是她的字跡，三年前婚禮前夜她趁著陸衍睡著一筆一劃刻上去的。
她把它摘了下來。
“你說得對，“林薇的聲音不大，平平的，像一杯晾到常溫的白水，卻清晰地灌進(jìn)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，“青梅竹馬確實沒有那么大的面子?！?br>揚手。
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的弧線，叮的一聲，精準(zhǔn)落進(jìn)蘇念面前那杯還剩大半的香檳里，沉沉地墜底。
“可如果我們是持證上崗的合法關(guān)系呢？“
她笑了笑，眼神清亮，像深冬凌晨的月亮。
那道弧線像是切開了什么看不見的屏障。
有人倒抽一口涼氣，有人手里的餐叉脫手砸在瓷盤上發(fā)出刺耳的當(dāng)啷。
蘇念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，嘴唇翕動著，所有精心堆砌的張牙舞爪在那一刻碎成了狼狽的粉末。
死寂之中，陸衍動了。
他放下酒杯。
很輕。
但那只酒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像錘子砸在每個人的鼓膜上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椅子腿蹭著地面發(fā)出一聲極短的刺響。
他轉(zhuǎn)身，朝林薇走過去。
三步。
兩排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移動，像被磁石牽引的鐵屑。
他在林薇面前停下，然后，單膝觸地。
全場嘩然。
陸衍仰起臉。
那張平時總是淡漠疏離、即便簽下八位數(shù)合同時都不見波瀾的臉，此刻卻盛著一種接近溫柔的光。
他伸手握住林薇垂在身側(cè)的指尖，將她的手輕輕攏進(jìn)掌心，低頭，薄涼的唇貼上她的指背。
很輕。
像一片羽毛落了地。
“老婆，“他的聲音低沉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，帶著只有林薇能聽出來的、藏得很深的笑意，“戒指戴久了會松的?！?br>他從褲袋里摸出一個深藍(lán)色的絲絨盒子。
打開。
一枚全新的鉆戒躺在里面，切割面折射著宴會廳頂燈的璀璨光芒，流光溢彩。
“該換新的了?！?br>林薇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。
他眼里的光燙著她，讓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，想起他渾身濕透站在她公寓門口時說過的話，想起這三年里每一個她以為自己單方面愛著的夜晚。
她忽然想哭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彎下腰，把右手也搭上他的掌心，輕聲說：“好?！?br>幾步之外，蘇念的酒杯終于從她僵直的手指間脫落。
啪。
碎在地上。
琥珀色的液體蜿蜒著漫過地磚縫隙，像一道狼狽的疤，怎么也擦不干凈。
而人群里，終于有人認(rèn)出了那枚躺在香檳杯底、被酒液泡得微微發(fā)亮的鉑金戒指，內(nèi)側(cè)那兩個字母，L&L。
陸衍。林薇。
……
2
三年前的那個雨夜，林薇記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那是八月末，臺風(fēng)過境，整個城市被澆得透濕。
她縮在公寓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建筑雜志，窗外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，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筐彈珠。
門鈴響的時候她以為是外賣。
她光著腳踩過冰涼的地磚去開門，拉開門栓的瞬間，風(fēng)裹著雨氣灌進(jìn)來，淋了她一臉。
陸衍站在門外。
渾身濕透，白襯衫貼在身上，隱約透出底下緊實的肌肉輪廓。
頭發(fā)滴滴答答往下淌水，碎發(fā)黏在額角，整個人狼狽得像從河里撈上來的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讓林薇把到嘴邊的“你瘋了“咽了回去。
“林薇?！八兴ひ粲行﹩?，被雨水泡過的啞。
“……你進(jìn)來。“
他換了拖鞋，站在玄關(guān)那方窄小的吸水墊上，不肯往里走。
水珠順著他下頜線往下滾，啪嗒啪嗒砸在地磚上。
林薇從浴室拽了條干毛巾扔過去，他接住，卻沒擦，就那么攥在手里。
“我拿到offer了，“他說，“恒遠(yuǎn)集團(tuán)。戰(zhàn)略投資部。下周一入職?！?br>林薇愣了一下，“恭喜。“
“我在陸家嘴租了房子，兩室一廳，朝南。離你公司三站地鐵。“
“……所以？“
陸衍看著她。雨水從他睫毛上滴下來，他眨了一下眼，把那滴水珠眨掉了。
“我在想，“他說，聲音輕得像要被窗外的風(fēng)聲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