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臉上掛著輕松的笑。
"點了什么？"
"粥和小菜，我胃不舒服。"
"對，應該吃清淡的。"
他拆了筷子遞給我，自己開了一罐啤酒。
一邊喝一邊看手機，嘴角偶爾翹一下。
我看見他的微信界面上方有一條消息提示。
備注名：莉莉。
內(nèi)容預覽只有四個字："等你明早。"
4
等你明早。
明天早上六點，他又會準時出現(xiàn)在陽光小區(qū)五棟樓下。
帶著我家冰箱里的雞蛋和小米。
去給別人的女兒做蛋羹。
我低頭喝粥。
粥很燙，我吹了吹。
"王凱。"
"嗯？"
"如果我的檢查結(jié)果不太好呢？"
"什么叫不太好？"
"就是，萬一是什么不好的東西呢？"
他放下手機，看著我。
"你別嚇自己，現(xiàn)在醫(yī)學這么發(fā)達，什么治不好。"
"那如果治不好呢？"
"說什么呢，不許說不吉利的話。"
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。
然后拿起手機繼續(xù)刷。
我喝完粥，碗放進洗碗池。
路過他身邊的時候，余光掃到他的屏幕。
他正在某個二手平臺上搜房價。
搜索***：陽光小區(qū)，兩室一廳。
周四下午，我拿到了那份自己做的診斷報告。
A4紙，醫(yī)院抬頭，檢查編號，姓名蘇念，性別女，年齡二十八。
主診斷：胃體低分化腺癌，腫瘤浸潤漿膜層，累及周圍淋巴結(jié)。
分期建議：進一步影像學檢查評估分期。
這份報告是我自己打印的，格式完全對照柳青給我看的那張真實樣本。字體、行距、措辭、數(shù)值都是醫(yī)院系統(tǒng)的標準。
唯一的破綻是沒有鋼印和手寫簽名。
但我賭王凱不會注意這些。
他連醫(yī)?？ê筒v本長什么樣都分不清。
我把報告裝進一個透明文件袋，放進書房的抽屜里。
不鎖。
就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。
但不是今天給他看。
今天是鋪墊。
晚上他回來，我在廚房里彎著腰，一手扶著灶臺。
"怎么了？"他換著鞋問了一句。
"有點惡心，下午吐了一次。"
"那你怎么還做飯？別做了別做了。"
他走過來把我扶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
"明天結(jié)果出來了對吧？"
"嗯。"
"那先別想了，等結(jié)果再說。"
他表現(xiàn)得像一個關(guān)心妻子的好丈夫。
如果我不知道他每天早上去哪兒的話。
"王凱，我想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如果我真的生了重病，那種需要花很多錢治的病，你會怎么辦？"
他坐到我對面，想了想。
"那就治啊，**賣鐵也得治。"
"賣房呢？"
"賣房？"他愣了一下。
"如果需要的話。"
"那，到時候再說吧。這房子是你的名字，又不是我能說了算的。"
"但你是我老公，我想聽你的意見。"
"我的意見就是，不到萬不得已不賣房。"
他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"好，我知道了。"
他拍了拍我的膝蓋。
"別想太多了，先吃飯。"
那天晚上他又在衛(wèi)生間打了一個電話。
這次比較長，大約四分鐘。
我沒有貼門聽，但他出來的時候表情不太對。
有點焦慮。
"怎么了？"
"沒事，公司的事。"
"哦。"
他坐在床邊刷手機，屏幕亮光打在他臉上。
我從背后看了一眼。
他在某個搜索引擎上輸入：配偶重病期間能否離婚。
搜完之后，又搜了一個：重病期間財產(chǎn)分割怎么算。
我閉上眼睛。
好。
很好。
他已經(jīng)在做功課了。
接下來就等我把那份報告"不小心"讓他看到。
周五中午，我刻意把文件袋從抽屜里拿出來，放在了書房桌面上。
然后我出門去了倉庫處理發(fā)貨。
三點半，王凱給我發(fā)消息。
"媳婦你什么時候回來？"
"五點左右。"
"好，我今天早走了一會兒，到家了。"
"那你先歇著。"
"好。"
五點十分我到家。
一進門就看到王凱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電視開著但他沒在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某處，表情凝固。
茶幾上什么都沒有。
但書房的門是開著的。
桌上的文件袋，位置變了。
我放的時候文件袋口朝左。
現(xiàn)在朝右。
他看了。
5
"王凱。"
他回過神。
"啊，回來了？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