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哭還難看。
我下樓的時候，蘇臻已經(jīng)在桌邊坐好了。
她手里拿著一個白煮蛋，小心翼翼地剝著殼。
“姐，你下來了？”她抬頭沖我笑，眼睛彎彎的，“媽今天煮了粥，可香了?！?br>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在桌邊坐下。
母親給我盛了一碗粥，遞過來時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父親坐在上首，手里拿著一張報紙，看得專注，好像根本不在意即將發(fā)生什么。
“爸，媽，”我把碗放下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今天是不是該抽簽了？關(guān)于下鄉(xiāng)的事?！?br>父親的報紙抖了一下，他慢慢放下，看著我：
“哦，對，是這么回事。**號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(xiāng)，咱們家也得響應(yīng)。你們姐妹倆，總得去一個?！?br>“怎么去？抽簽？”我問。
“對，抽簽，公平?！?br>母親轉(zhuǎn)身去拿那個竹筒，動作有些僵硬，
“紅簽留下，白簽下鄉(xiāng)。清瀾，老規(guī)矩，還是你先抽吧?！?br>我看著那個竹筒。
三年了，它的邊緣已經(jīng)磨得光滑發(fā)亮。
就是它，一次次地給我希望，又一次次地將我打入深淵。
我沒動。
“姐，你抽啊。”蘇臻不耐煩地催促道。
我看著父親和母親：“這次，讓臻臻先抽吧。”
我說完，就看到對面三人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。
母親黑著臉，不悅道。
“這么多年了的規(guī)矩了，一直都是你先抽的，怎么突然要臻臻先……”
“是啊，這么多年了，我每次都運(yùn)氣不好，抽到白簽。”
我說著，頓了頓，“我都沒見過紅簽長啥樣。臻臻運(yùn)氣好，讓我看看紅簽長啥樣唄?！?br>“清瀾！”
媽猛地站起來，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你懷疑我們做手腳？”
“媽，我沒這么說?！?br>“我就是想讓臻臻先抽?！?br>“一次?！?br>“就這一次?！?br>父親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。
母親胸口起伏著，臉色鐵青。
蘇臻咬著下唇，手攥著衣角，眼眶已經(jīng)蓄滿了淚。
我直直地看向父親，“爸，我想先看看簽，可以嗎？”
父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：“看簽做什么？抽就是了。都三年了，抽簽不會嗎？”
我笑盈盈地看著父親。
“是啊，三年的規(guī)矩了，我總得知道，這簽筒里的簽，長的什么樣吧?！?br>母親臉色變了變，想說什么，被父親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既然你不相信我和**，那就算了，就當(dāng)我們沒……”
父親說著，就要把簽筒拿走。
我手快，攔了一下。
啪嗒。
就這一下，打翻了簽筒。
兩根簽子掉了出來——都是白色的。母親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父親神色僵了一瞬，很快又露出了詫異的神色：
“咦？！怎么會這樣？！我明明放了一紅一白進(jìn)去的！”
我沒說話，就這么看著他們兩人旁若無人地演著戲。
沒過幾秒，父親就“誒”了一聲，蹲下身像是從地上撿起了什么東西。
“掉了。我說呢！”
他再直起身子的時候，手上拿了一根紅色的簽。
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紅簽?zāi)亍?br>通體朱紅，鮮**滴。
蘇臻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新**，舉著那根紅簽在我眼前晃了晃：
“姐，你看，有紅簽的！誰說沒有？”
滿屋寂靜，只聽見墻上那臺老式掛鐘的“滴答”聲。
我拿起那根紅簽，放在手心里端詳。
然后，把它放進(jìn)了簽筒里。
竹筒里，紅白相間，這一次，才是真正的“公平”得很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臉色鐵青的父親和局促不安的母親，輕聲問：
“爸，媽，現(xiàn)在，能抽了嗎？”
母親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父親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，他盯著我手里的竹筒，又看了看我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抽吧。”
“還是讓臻臻先抽吧?！蔽野阎裢卜呕刈雷又醒耄罢檎檫\(yùn)氣好，沒準(zhǔn)一下就抽出紅簽?zāi)?。?br>蘇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她看向母親，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。
母親想開口，我搶先一步：
“但臻臻身體不好，吃不了苦。要是她運(yùn)氣不好抽到了白簽，我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，替她下鄉(xiāng)也行?！?br>這話一出，父親母親和蘇臻的眼睛都亮了。
但看我一直盯著她，蘇臻臉色一陣白一陣紅，她勉力擠出一個笑：“姐，你說什么呢，我們家一直很公平的，抽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