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碗。
軟聲急了：媽媽，別喝，里面苦。
兇聲罵道：吐掉，笨蛋媽媽，喝完去吐。
我把湯喝得干干凈凈，還朝秦玉蘭笑了笑：“媽滿意了嗎？”
她的臉色這才好看些：“早這么聽話不就行了?！?br>我起身說去洗手間，關(guān)門后立刻彎腰催吐。胃里翻上來的酸水灼得喉嚨疼，我扶著洗手臺，一點點把那碗湯吐出來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白得嚇人。
我不能再等。
衣帽間最里面，有一只我陪嫁過來的舊皮箱。皮箱夾層里，藏著一部備用手機。那是我結(jié)婚前許棠硬塞給我的，說豪門規(guī)矩多，女人要給自己留條路。
我擦干嘴角，走出洗手間。
門外，保姆王嬸站在那里。
“**，老夫人說，您以后上洗手間不能鎖門?！?br>我盯著她：“你剛才一直在門口？”
王嬸把手放在圍裙上搓了搓：“我是為**?！?br>“為我好，還是怕我把湯吐了？”
她臉色一變：“**說笑了?！?br>我往衣帽間走。
兩個黑西裝擋在門口。
“**，老夫人吩咐，衣帽間要重新整理，您暫時不能進去?！?br>我笑了：“這是我的房間?！?br>其中一個男人低頭：“請您別為難我們。”
我回頭看見秦玉蘭站在走廊盡頭，手里捏著一串佛珠。
她說：“姜晚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么?！?br>我的手慢慢垂下去。
肚子里的兇聲忽然低了。
她知道得太多了。
軟聲問：姐姐，我們會死嗎？
兇聲沒有回答。
晚飯時，陸家來了客人。
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坐在秦玉蘭身邊，臉色蒼白，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。她看見我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晚晚姐，我是不是不該來？”
秦玉蘭拉住她：“安寧，你坐。你身體不好，別亂動?！?br>我看著她。
蘇安寧，陸淮安的初戀?；槎Y那天她沒來，陸淮安說她***治病?，F(xiàn)在她坐在我家餐桌旁，像半個主人。
陸淮安從樓上下來，看見蘇安寧，腳步明顯快了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蘇安寧眼圈發(fā)濕：“秦姨讓我來吃飯，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們?！?br>秦玉蘭拍了拍她的手：“你有什么打擾的？淮安小時候，你們兩家就差點訂親。要不是你病了，哪輪得到別人？”
餐桌靜了一瞬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媽，您這話是說給我聽的？”
秦玉蘭看也不看我：“聽得懂就好。”
陸淮安低聲說：“媽，少說兩句。”
蘇安寧咬著唇：“晚晚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和淮安現(xiàn)在只是朋友?！?br>我問她：“朋友會挑孕婦被看管起來的時候上門？”
她臉上的委屈僵住。
陸淮安皺眉：“姜晚，你對安寧客氣點?！?br>“我還不夠客氣？”我看向他，“她坐**旁邊，你給她夾菜，我倒像個來蹭飯的。”
蘇安寧立刻站起：“我走，我不該來的。”
她剛走兩步，身子一歪，陸淮安沖過去扶住她。
秦玉蘭指著我：“你看你把她氣成什么樣！”
我坐在原處，沒有動。
肚子里的軟聲小聲說：媽媽，她是假摔。
兇聲哼了一下：她袖子里有藥味，裝久病裝習慣了。
陸淮安扶著蘇安寧，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道歉?！?br>“向誰？”
“向安寧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陸淮安，我懷著你的孩子?！?br>“所以我才一直忍你?！彼麎褐曇?，“別把我的耐心當成你無理取鬧的本錢?！?br>這句話像一只手，把我最后一點幻想掐滅。
我站起來，拿過桌上的湯碗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喝了它。”
陸淮安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“媽說這是好湯，你喝一口?！?br>秦玉蘭臉色沉下：“姜晚，你瘋了？”
我把碗往陸淮安面前又送了送：“你不是說為了我好？你喝一口，我就向她道歉?！?br>蘇安寧靠在陸淮安懷里，聲音發(fā)細：“晚晚姐，你別這樣，淮安胃不好?！?br>“真巧?！蔽艺f，“我孕吐也不好?！?br>王嬸站在廚房門口，手在圍裙上搓得更快。
陸淮安盯著我許久，接過湯碗，抿了一點。
秦玉蘭立刻站起：“淮安！”
他把碗放下：“可以了嗎？”
我看見秦玉蘭的臉白了半截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湯里一定有東西。
陸淮安也知道。
只是他沒想到我會逼他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