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得您點頭才行。周總那邊我們不敢做主?！?br>“我知道了，”我說，“這兩天先壓著，誰問都別松口?！?br>“好嘞，蘇總您放心。”
掛了電話回到桌邊。周宇瞥我一眼：“誰啊？”
“推銷的，賣保險。”我面不改色。
他沒再問，繼續(xù)刷手機。他沒注意到我剛才接電話時的語氣有多從容，也沒聽出那聲“蘇總”里的分量。在他眼里，我就是個連他公司有幾個部門都數(shù)不清的家庭婦女。
這樣最好。
我收拾碗筷時，聽見他在書房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周末聚餐你也來……就是公司實習生，我媽那邊我打過招呼了……放心，我老婆那個人，天天圍著鍋臺轉(zhuǎn)，什么都看不出來。”
我端著盤子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盤子里的水一滴都沒灑。
三天時間過得很快。
周宇口中的那個“實習生”叫林小滿，我第一次正式見她，是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館。周宇說要帶我“認認人”，我知道他是想把這個女人光明正大地帶進社交圈。
林小滿二十三歲，穿一條白色連衣裙，見了我甜甜地喊“嫂子”，聲音又軟又嫩：“嫂子好漂亮呀！周總天天在公司夸您，說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。”
我笑了笑。周宇在旁邊臉上放光，端起咖啡杯的手都松快了：“小滿特別能干，來了三個月幫我解決不少事?！?br>“哪有，”林小滿低頭繞著一縷頭發(fā)，“都是周總帶得好。”
我看著她繞頭發(fā)的動作，看著周宇看她的眼神，心里最后那點溫度涼透了。
回家路上，周宇難得跟我多說了幾句：“小滿這孩子不容易，家里條件不好，一個人在城里打拼。你以后見了她客氣點。”
“我一直很客氣。”
“你客氣什么?！彼鋈挥植桓吲d了，“我是說你別擺著張臉，人家小姑娘害怕。你現(xiàn)在這樣子，跟剛認識那會兒差太遠了?！?br>我沒接話。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往后倒，像我這五年流逝的日子。
聚餐前一天，出了件事。
周宇在飯桌上云淡風輕地宣布要離婚：“蘇晚，咱倆過不下去了。房子是我名下的，公司是我的，孩子歸我。你凈身出戶，我看在夫妻一場份上，給你二十萬?！?br>我放下筷子：“就二十萬？”
“你還想多少？”他冷笑，“你這五年在家白吃白喝，我養(yǎng)你養(yǎng)孩子，沒找你要錢就不錯了?！?br>“那林小滿呢？”
他手一頓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關(guān)她什么事！你要是再亂嚼舌根敗壞我員工名聲，我告你誹謗！”
樂樂被嚇哭了。我把孩子抱進懷里，看著周宇：“離婚可以，孩子跟我?！?br>“想得美！”他站起來，“孩子跟我！這個家從頭到尾都是我的！”
他摔門進了書房。那天夜里，我給我在外地的律師何姐發(fā)了條消息，就一句話：「明天，收網(wǎng)?！?br>何姐秒回：「蘇總，都準備好了。您那份和王阿姨那份加起來占了公司七成。周總手里那點早就被您那筆本金壓得死死的。您一句話，他連辦公室門都進不去。」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很久沒動。然后我刪掉了它。
有些牌，得等到桌上人最多的時候才好翻。
聚餐那天，天很藍。
婆婆家旁邊的酒樓，包間最大那間。周宇父母、姐姐周琳、**、兩個表親、加上被周宇以“實習生”名義帶來的林小滿，滿滿當當一大桌。
林小滿穿了條正紅色連衣裙，坐在周宇旁邊——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。我沒爭，抱著樂樂坐在了角落。
周琳一進門就開始陰陽：“喲，弟妹今天怎么坐邊上了？是不是知道自己沒什么地位啦？”
“我抱著孩子，坐邊上方便?！蔽艺f。
“就是就是，”林小滿幫腔，“嫂子多顧家啊。”
一桌人笑起來。婆婆坐在主位，臉上有光，覺得兒子有出息、家里熱鬧。
菜一道道上。酒過三巡，婆婆放下筷子，神秘兮兮拍了拍手：“都別吃了！媽今天有個好東西給你們看！”
全桌人都看過去。她從腳邊拎起一個黑色塑料袋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這是我兒子周宇前幾天特意給我買的！孝順**禮物！他媳婦都說了讓我當著全家拆，熱鬧熱鬧！”
周宇端著酒杯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“媽，什么東西??？”周琳湊過去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還沒拆呢！”婆婆得意地撕開袋子，“我兒子有心，肯定是啥好東西——”
袋子撕開的瞬間，一件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內(nèi)衣滑了出來，“啪嗒”一聲落在滿桌菜中間。
包間里靜得能聽見空調(diào)風口的嗡鳴。
婆婆臉上的笑凝固了。她捏起那件東西看了三秒，然后像被燙了一樣猛地扔開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周宇！你個小兔崽子！你給我買的什么烏七八糟的東西！！”
盤子被震得叮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