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到底在護(hù)誰？”
這一次，她終于抬眼。
那雙眼很黑，也很疲憊。
阿梨喉嚨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，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話。
案桌上，第二張供紙滑了出來。
紙上帶著一股藥味。
供紙旁邊，慢慢滲出一只黑陶小罐。
罐口封著舊布。
舊布上寫著兩個(gè)字：
火油。
可罐子裂開后，里面流出來的不是油。
是一灘發(fā)黑的藥膏。
藥膏里，裹著幾片燒焦的人皮。
阿梨臉色終于變了。
前面幾張供紙翻出來時(shí)，她只是怕。
可這一罐藥膏出來時(shí)，她像是被人當(dāng)眾剝開了傷口。
她低聲說：
“少爺……”
“別看……求你?！?br> 燙傷膏
我還是看了。
黑陶罐裂在案桌上。
發(fā)黑的藥膏緩緩流出來，黏稠得像腐壞的血。
里面裹著幾片焦皮。
薄薄的。
卷曲著。
邊緣黑硬。
火油不會(huì)有藥味。
不會(huì)混著血。
更不會(huì)讓阿梨一看見，就僵在斷頭木前。
第二張供紙上的手印開始鼓起。
一個(gè)藥鋪掌柜模樣的男人，從紙里一點(diǎn)點(diǎn)站了出來。
長衫。
窄肩。
一出來便跪下。
頭壓得很低，連看都不敢看阿梨。
案卷上寫：
證人：周仁。
城南濟(jì)生堂掌柜。
供稱阿梨案前三日，曾買火油一罐。
我把裂開的黑陶罐推到供紙前。
“周仁。”
“這是你當(dāng)年賣給阿梨的東西？”
周仁渾身一顫。
“是。”
“火油？”
他嘴唇發(fā)白。
“是?！?br>我拿起一根銀針，挑起罐中藥膏。
藥膏拉出一條暗黑的絲。
燒傷腐肉的味道散開。
周仁的肩膀抖得更厲害。
我問：
“火油里，會(huì)有燙傷膏的味道？”
他不說話。
“火油里，會(huì)有人皮？”
他還是不說話。
阿梨忽然開口：
“周掌柜?！?br>她聲音不重。
卻讓周仁猛地抬頭。
“按舊供說完……這案子就能合上?！?br>周仁看著她。
眼睛一下紅了。
“姑娘……”
阿梨說：
“你早就不欠阿梨了……真的?！?br>周仁忽然抬手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啪。
聲音落在紙中的雪地上，悶得像打在濕布上。
“我欠！”
他把頭磕在雪里。
“我欠姑娘十年！”
我沒有催。
只看著他。
周仁哭得直不起身。
“不是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