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凱穿著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裝，站在護士站前。

他手里拿著一張紙巾，裝模作樣地擦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
“護士長，林陽是我最好的兄弟?！?br>
他聲音哽咽。

“他出了這種意外，我心里比誰都難受?！?br>
“但是公司現(xiàn)在一團糟，林陽生前還欠了一**債。我實在拿不出錢來墊付暖暖的醫(yī)藥費了?！?br>
護士長面露難色。

“趙總，林暖的病情很危險，一旦停藥……”

“我也沒辦法??！”

趙凱突然拔高了音量，打斷了護士長。

“我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了！難不成要我賣血去填這個無底洞嗎？”

他轉(zhuǎn)身看向病房的方向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隱蔽的冷笑。

“按規(guī)矩辦吧。欠費停藥，這是醫(yī)院的規(guī)定?！?br>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走向電梯。

身后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。

我死死咬著嘴唇，直到口腔里嘗到血腥味。

防火門把手冰涼。

我想沖出去，想把那個**碎尸萬段。

但我不能。

我現(xiàn)在沖出去，連趙凱的身都近不了，就會被他身后的保鏢按死在地板上。

我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
看著護士無奈地走進病房。

看著暖暖身上維持生命的儀器被逐一撤下。

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龐被推出重癥監(jiān)護室，轉(zhuǎn)移到最偏僻的普通病房。

極度的無力感像一只無形的手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。

我靠在墻上，身體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
胃部突然一陣痙攣。

三天沒吃東西，我的身體已經(jīng)到了極限。

我伸手在濕漉漉的口袋里摸索。

沒有手機。

沒有錢包。

連一個硬幣都沒有。

我林陽，曾經(jīng)揮金如土的林氏集團總裁。

現(xiàn)在卻連給妹妹買一瓶葡萄糖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
“黑子，趙總說了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，去那邊巷子搜！”

樓下突然傳來粗獷的呼喝聲。

我心頭一緊。

趙凱果然沒有放松警惕，他還在派人找****。

我不敢再在醫(yī)院停留。

順著消防通道一路向下，翻過后墻，逃進了錯綜復雜的城中村。

大雨再次傾盆而下。

雨水砸在身上，像冰錐一樣刺骨。

我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

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
路邊的野狗沖我狂吠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
我連撿石頭砸它的力氣都沒有。

只能任由它跟在我身后，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我這具散發(fā)著死氣的軀體。

極致的饑餓感讓我開始出現(xiàn)幻覺。

我看到泥水里漂浮著面包的碎屑。

我甚至彎下腰，想要伸手去抓。

就在我即將一頭栽倒在泥坑里時。

一陣暖**的燈光刺破了雨幕，打在我的臉上。

那是一家還沒打烊的面包店。

櫥窗里散發(fā)著黃油和面粉烘焙后的甜香。

那香味像是一根救命的繩索，勒住了我即將墜入深淵的意識。

我扶著墻，一點點挪向那扇透著光芒的玻璃門。

“先生，您……您需要進來避避雨嗎？”

3

“先生，您……您需要進來避避雨嗎？”
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
一個穿著圍裙的女孩站在門后，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怯意。

她叫蘇暖。

我后來才知道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