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送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天地變色。只有一種死寂的、沉甸甸的壓迫感，像是規(guī)則層面的重量壓在李千寒心頭。，瞬間浸濕衣袍，牙齒不受控制的打顫，連神嬰都在識海里蜷縮成一團，發(fā)出絕望地嗚鳴。，就這樣把玩著手里鏈刃，一步一步向著李千寒走去。他走的不快，甚至可以說是散步的速度，可他每走一步，李千寒就覺得心頭重量更重一分。，竟有些瘋魔起來。，眉心處頓時開了一個血洞。隨著指尖牽引，數(shù)十滴神嬰精血凝結，附于本命飛劍之上。，李千寒劍鋒猛地橫掃，身旁早已經(jīng)嚇癱的兩位長老，剎那間人頭落下，神嬰也被斬滅，而劍氣并未消泯，連帶著身后千百普通修士都被他一劍斬殺，數(shù)百滴精血被他吸入掌心。，那百滴精血也附在他的劍上。，再度咧開嘴輕笑道：“自斷神嬰，精血通神？你倒是比這具身體，更適合成魔啊，倒是有些意思。”，聽起來倒類似猛獸的嘶吼，刺骨的摩擦聲。聲音蕩開在整片戰(zhàn)場，響徹在落清秋的法域內，像一把溫度極低的冰刃，扎在每個人的心上，仿佛生命都停止了一瞬。，例如低空下境界不高的修士，僅僅只是聽到這個聲音，道基崩碎，生機消泯，化作干尸齏粉，消散在這個世界。，看著這詭異到不明界限的強大，沒人敢再有動作，也沒人敢上前干涉，皆是調動全身靈氣，來抵抗這僅僅只是聲音，就足以碾碎神嬰的力量。，明明顧百就在此，可落清秋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顧百的氣息了，就在他想上前的一剎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“不想死就別上去?！保蓞s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的身體竟不受掌控，完全做不出任何動作。，魔化顧百已經(jīng)走到了李千寒近前。
而李千寒此時，也通過神嬰精血，將神通劍法提升到了大乘境。
天上黑云被一股凌厲劍氣攪得粉碎，隨即一柄巨劍法相破空而出，隨李千寒手中飛劍劈下，直直斬向顧百。
包含畢生修為的一劍，加持了無數(shù)修士的精血，氣息竟超越合體境，打出了大乘中期的一擊。這一擊威能無窮，連天都被破開了一條溝壑。
可就是這樣強大的一擊，竟死死停在顧百顱頂半指處，半分不得寸進。
顧百笑得更邪，嘴角弧度彎的可怕。他伸手扶過劍身，那融進飛劍的精血，順著他的手劃出，隨后流向顧百的胸口。
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下，顧百的胸口突然張開一個血口，沾滿血沫唾液的舌頭伸出，一把將精血卷入腹中。
“真是美味的補品呢。”
說著，顧百屈指一彈，巨劍虛影瞬間破碎，無數(shù)碎片飄散空中，被血色魔氣侵蝕，化為零星血光，消散于世間。
李千寒精血被吞，遭到反噬，一口朝天血吐出，隨即便從空中直直墜落而下。
他面上還留著驚恐愕然的表情，嘴唇微動，卻只有他聽得見。
“他...他不是人...”
顧百此時面相已經(jīng)徹底非人化了，臉部凹陷嚴重，眼珠突出，透過表面皮肉，竟可隱隱看到連接眼珠的，一根根神**管。
身上無端張開上百個口子，口子張開，無數(shù)顆眼珠眨巴著四處掃視著戰(zhàn)場。
恐怖詭*的說話聲再次傳來：“還有那么多美味的補品啊，哈哈...”說著，這無數(shù)顆眼珠子又猛地轉向墜落的李千寒。
一甩鏈刃飛出，直擊還在墜落的李千寒。
于半空中，鏈刃纏住李千寒四肢，如提線木偶一般，血淋淋的身體被顧百扯到近前，捏住脖頸。
顧百又發(fā)出如同牙齒摩擦骨頭的笑聲，在整個魔域里響徹，無數(shù)大能甚至被這笑聲嚇得渾身癱軟，只覺得無力反抗。
隨著顧百手上力道猛地收緊，“噗嗤”一聲，李千寒身軀瞬間爆開，化為一片血霧，而顧百胸口數(shù)道血管匯聚，血口再次張開，一把吞下所有血肉。
蚩影此時逐漸轉醒，第一時間立馬看上天上戰(zhàn)場，看著顧百還在，正想放下心來，可突然意識到顧百毫無人形的軀體。他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卻還是向著顧百喊道。
“師傅！”
聞言的顧百緩緩扭過頭來，隨他視線，身上那無數(shù)個眼珠也都看向蚩影，他舔了舔龜裂的嘴角，口中狂笑再起，“鮮嫩的血食。”
他聽見了，也實打實從正面看見了。
那已經(jīng)不能說是他的師傅--顧百了，現(xiàn)在的顧百，只是一個渾身長著眼睛的怪物。
他不知道顧百為什么會變成這樣，變得眼里沒有了一絲人性。
他記得師傅的眼睛里永遠是仇恨，是痛苦。而不是如現(xiàn)在一般，是看到獵物的戲謔，是看到血食的狂熱，是一片無邊黑暗。
蚩影看破了一切，跪坐在地上，垂下頭，任由胸前傷口流血不止，任由身形被顧百一把招去，任由顧百啃食著自己的血肉。
看著這血腥**的一幕，所有人都呆愣住，天下至尊的合體境大能，都感覺到身體忍不住的打顫。
落清秋也愣住了，一生追求化魔的他，還有羅剎盟，第一次見到了化魔，可這卻不是他們所想，不是他們所認為的化魔。
他們想要的只是可以破開天門，直面仙規(guī)的力量，而不是這樣一副失去人性，徹底淪為怪物的形象。
“盟主，我們真的是對的嗎？”
無人應答，也無人再說話，只有著顧百啃食蚩影的刺耳咀嚼聲。
而在顧百血爪之上的蚩影，卻再次緩緩睜開眼睛，伸出唯一可以動彈的右手，輕撫過顧百那已經(jīng)龜裂的不成樣子的臉。
“師傅，徒兒馬上就來陪你了。”
說著，他就這樣閉上了眼，右手失力的從顧百臉上垂下，生機好似消泯，可他竟然笑了。
而顧百此時，血口上鋒銳的血齒死死停在蚩影身前，那股欲念讓牙齒不斷往下降，可卻在再次咬下時徹底停住。
那不堪人樣的臉上好似再度浮現(xiàn)，那道陰郁俊冷的面龐，一滴血淚滴落，滴在蚩影骨肉模糊的胸前。
“??！”，他這一吼，像對命運不堪的反抗，又像對刃向至親的悔恨。
他身體劇烈顫抖，一陣恐怖刺耳的嗚鳴從他身上每個眼珠里傳出。
顧百死死咬著牙，牙齒被咬的崩碎，他拼盡全力，將蚩影身軀推下。
“蚩影...是師傅不好！”
他跪在虛空之上，眼里沒了仇恨，沒了陰郁，只寫盡了滿滿的愧疚。
“落清秋。這最后一程……你來送我?！?br>落清秋只嘆命運弄人，偏是此時，才得以重新掌控自己身體。隨即便身影一閃，一瞬間就出現(xiàn)在了顧百身前
看到落清秋，顧百苦苦的笑了一下，他不知道，現(xiàn)在他的面相，笑得有多滲人。下一秒，他猛地拿起鏈刃，一刀**胸前血口內。
“顧百……”
落清秋手指不斷顫抖。
在十六年前，他見過很多兄弟在眼前死去，他記得每一道帶著不悔看向他的眼神，他記得和兄弟們的一幕幕，哪怕只是羅剎盟里一個兵卒...他全都記得。
但他從未想過，有一天，自己的刀，會成為兄弟解脫的路，從未想過，也不敢想。
他真的錯了嗎？
“兄弟，別想了，來吧...”
落清秋牙關緊咬，舌尖鮮血滲出口外。
下一瞬他一指探出。
“轟！”
一切變?yōu)檠?，濺射而出，濺在落清秋臉上，他沒有用手去抹，保持著一指點出的動作。
心里是道不明言不出的劇痛，他好像真的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