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八點，沈培川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，張桂芬就迎了上去。
“培川啊，知意這孩子怎么回事？我問她話她一句不說，還把自己鎖在屋里?！?br>“媽，您別急?！?a href="/tag/shenpeichua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培川換上拖鞋，走到臥室門前敲門，“知意，開門，我回來了?！?br>我打開門，看著他。
他臉上帶著疲憊的神情，仿佛今天承受了巨大的壓力。
“媽跟我說了，你今天態(tài)度不好?！彼哌M來，關上門，“知意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，但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我們就面對現(xiàn)實吧?！?br>“什么現(xiàn)實？”
“你先停職，等風頭過去。我正高評下來，就讓你辭職在家?！彼兆∥业氖?，“我們好好過日子，生個孩子，不比當醫(yī)生強？”
我抽回手。
“培川，你真的覺得這件事能瞞過去嗎？”
“能?！彼c頭，“只要你不翻供，沒人能查出什么。系統(tǒng)記錄是你的賬號，認責書你也簽了。這件事就是鐵案?！?br>“萬一有人查出不是我的賬號登錄的呢？”
沈培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誰能查出？那個實習生嗎？他一個小毛孩子說的話能信？知意，你別自己嚇自己?！?br>他伸手**我的臉，被我偏頭避開。
“你今天早點睡。明天我去衛(wèi)健委打聽打聽消息?！?br>他說完，走出臥室。
我聽著他在客廳里跟婆婆小聲說話的聲音，把包里的鐵盒子拿出來，放回衣柜暗格。
明天，就是去衛(wèi)健委的日子。
沈培川以為一切盡在掌握。
他不知道，我手里握著的，是他親手遞給我的刀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準時來到市衛(wèi)健委。
接待我的是醫(yī)政醫(yī)管科的劉科長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戴著眼鏡，表情嚴肅。
“林醫(yī)生，請坐。”
我坐下，把包放在膝蓋上。
“關于那起醫(yī)療事故，你們醫(yī)院已經(jīng)提交了初步調(diào)查報告和你的認責書?！眲⒖崎L翻開一份文件，“你對此有什么異議嗎？”
“有?！蔽议_口，“那份認責書是我在受到脅迫的情況下簽的?！?br>劉科長停下動作，抬頭看我。
“受到脅迫？”
“是。事故發(fā)生當晚，我丈夫沈培川跪求我替他頂罪。他承認手術是他主刀，是他調(diào)整了用藥，并用我的賬號登錄了系統(tǒng)。他承諾只要我替他背鍋，就養(yǎng)我一輩子?！?br>我從包里拿出錄音筆和那張認罪書，放在劉科長桌上。
“這是沈培川親筆寫的事故真實經(jīng)過，還有他當晚跪求我頂罪的錄音?！?br>劉科長看著桌上的東西，眉頭緊鎖。
他拿起認罪書看了一遍，又拿起錄音筆聽了兩分鐘。
錄音里，沈培川的聲音清晰傳出。
“老婆，你只是個主治，我是科室副主任，這次醫(yī)療事故你替我頂了，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。”
劉科長關掉錄音筆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醫(yī)生，你知道你提供的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“我知道?！蔽移届o地說，“這意味著我舉報我丈夫犯有醫(yī)療事故罪和偽造證據(jù)罪?！?br>“你確定要走這一步？”劉科長看著我，“一旦查實，沈培川不僅會被開除，還可能面臨刑事處罰。你們還是夫妻?！?br>“他讓我替他坐牢的時候，沒想過我們是夫妻。”
劉科長點了點頭，把認罪書和錄音筆收進文件袋。
“我們會重新調(diào)查這起事故。在調(diào)查結果出來之前，你回去等通知。”
走出衛(wèi)健委大樓，陽光刺得我眼睛疼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響了，是沈培川打來的。
“知意，衛(wèi)健委那邊怎么樣？問了你什么？”他的語氣透著焦急。
“問了事故經(jīng)過，我按認責書說的了。”
“那就好?！彼闪丝跉?，“你回家吧，媽做了飯等你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走向公交站。
路過一家打印店，我走進去，把手機里備份的錄音文件拷到 U 盤里，又打印了兩份認罪書的復印件。
一份留給自己，一份寄給醫(yī)院紀檢部門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坐上回家的公交車。
車窗外，城市飛速后退。
我想起五年前，我和沈培川剛結婚的時候。他那時候還是個普通的主治醫(yī)師，每天加班到深夜，回來還要看書準備**。我給他煮夜宵，幫他整理資料，覺得只要兩個人一起努力，日子總會越來越好。
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