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黑暗中，我仿佛看到了前世父親和兄長為我收尸時，那悲痛欲絕的眼神。
爹，哥哥，等我。
這一次，女兒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。
柳家的債，我要沈修文用命來償。
02
子時，夜最深的時候。
地窖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老鼠在角落里窸窣作響。
我靠著墻壁，勉強坐起身，從懷里摸出那個竹管。
竹管分兩層。
上層是假死藥，下層是一只干癟的黑色小蟲，火蜂。
這是我柳家軍中用來傳遞最高級別密信的東西。
只要用血喂養(yǎng)，它就能循著血脈氣息，找到至親所在。
父親近日正在京郊大營，火蜂飛出，半日便能抵達。
我咬破指尖，將血滴在火蜂干癟的身體上。
小蟲像是被喚醒，黑色的甲殼慢慢舒展，露出一對暗紅色的翅膀。
它吸飽了我的血，發(fā)出一聲微弱的嗡鳴。
我打開地窖唯一的通風口，那是一個離地很高的窄窗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將火蜂托舉到窗口。
它震動翅膀，瞬間消失在夜色里。
去吧。
去告訴父親，女兒不孝，身陷囹圄。
告訴他，沈家忘恩負義，構(gòu)陷忠良。
告訴他，三日之內(nèi)，收網(wǎng)！
做完這一切，我?guī)缀跆撁摗?br>我靠著墻壁滑坐下來，將那顆黑色的藥丸吞了下去。
藥丸入口即化，一股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開。
很快，我的四肢開始變得冰冷，心跳也漸漸慢了下來。
沈修文，蘇婉兒。
好戲，開場了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地窖的門被打開了。
是府里的張管家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家丁，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。
“夫人，這是侯爺吩咐的，給您清心靜氣的?！?br>我認得這碗藥。
前世，他們就是用這碗名為“靜心湯”的毒藥，一點點腐蝕我的內(nèi)臟。
我死的時候，七竅流血，痛苦不堪。
我靠在墻角，頭發(fā)散亂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“我不喝……有毒……”
我沙啞地喊著，掙扎著想躲開。
家丁們對視一眼，上前強行按住我。
一個人捏開我的嘴，另一個人將整碗藥灌了進去。
辛辣苦澀的液體嗆得我劇烈咳嗽。
他們松開我，像扔破布一樣把我扔在地上。
張管家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夫人，您還是安分點好。”
“侯爺說了，您什么時候認錯了，什么時候才能出去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人走了。
地窖重歸黑暗。
我趴在地上，感受著腹中傳來的絞痛。
假死藥開始發(fā)揮作用了。
它能暫時護住我的心脈，但毒藥帶來的痛苦，卻一分不少。
很好。
越痛，我越清醒。
我要記住這種感覺。
我要讓沈修文和蘇婉兒，承受比這痛苦千倍萬倍的折磨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，地窖的門又開了。
這次來的是蘇婉兒。
她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頭發(fā)上只簪了一朵小白花。
看起來，像一朵不勝風雨的嬌弱蓮花。
她提著一個食盒，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你還好嗎？”
她蹲下來，聲音里滿是擔憂。
“我求了修文哥哥好久，他才同意我給你送點吃的?！?br>她打開食盒，里面是幾樣精致的點心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香氣飄進我的鼻子，勾起了我腹中的饑餓。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她拿起一塊桂花糕，遞到我嘴邊。
“姐姐，你吃一點吧，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?！?br>我張開嘴，不是去吃那塊糕點，而是狠狠咬住了她的手。
“??！”
蘇婉兒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牙齒深深嵌入她的皮肉。
血的味道，在我口中蔓延開來。
“你這個瘋子！放開我！”
蘇婉兒驚恐地尖叫，拼命想把手抽回去。
外面的家丁聽到動靜，立刻沖了進來。
他們看到這一幕，都驚呆了。
“快！快把夫人拉開！”
幾個人手忙腳亂地來掰我的嘴。
我死死咬住不放。
直到沈修文聞訊趕來。
他看到蘇婉兒血淋淋的手，眼睛瞬間紅了。
“柳芷蘭！”
他怒吼一聲，一腳踹在我的心口。
我被踹得飛了出去，撞在墻上，吐出一大口血。
嘴里，還叼著一塊從蘇婉兒手上咬下來的肉。
“婉兒！”
沈修文沖過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