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阮穿著吊帶裙下來，手上拎著新款小包。

我把繳費單遞過去。

“林旭給你的錢，是我媽治病的錢。”

阮阮愣了一下，很快皺眉。

“你找錯人了吧？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他為了你，把化療錢轉(zhuǎn)走了。”

阮阮用兩根手指夾著繳費單，像怕沾臟。

“我從來沒讓他花錢?！?br>
“奶茶、鞋、演唱會票、轉(zhuǎn)賬，都是他自己非要?！?br>
她把單子塞回我手里。

“而且他跟我講，他家條件挺好，父母都支持他。”

我一句話堵在喉嚨里。

阮阮冷下臉。

“你家要是真困難，讓他別裝?！?br>
“我不缺這點錢，也不想背鍋?！?br>
我回到出租屋，林旭還在給阮阮發(fā)消息。

我把語音放給他聽。

阮阮那句“我都沒讓他轉(zhuǎn)”在屋里響得刺耳。

林旭搶過手機按停。

“你偷聽她隱私？”

我把繳費單摔到他桌上。

“她知道媽在化療嗎？”

林旭避開我的眼睛。

“我為什么要說？”

“我說了，她會怎么看我？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那媽怎么辦？”

林旭踢開椅子。

“你們天天媽病了媽病了，煩不煩！”

“她不是還活著嗎！”

里屋死一般安靜。

半夜，媽疼醒了。

她把被角塞進嘴里，怕吵到林旭睡覺。

第二次化療后，媽病情惡化。

醫(yī)生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
“腫瘤出血，必須手術(shù)?！?br>
我盯著費用欄。

八萬。

我扶住桌沿。

“能不能寬限三天？”

醫(yī)生沉默。

“最多三天，病人拖不起。”

我跪在醫(yī)生辦公室門口。

“求您先安排，我去借?！?br>
醫(yī)生把我扶起來。

“先籌錢?！?br>
我打遍通訊錄，借來的錢不夠一半。

陳姐塞給我兩萬現(xiàn)金。

“拿著，別說還?！?br>
工廠同事湊了一萬，裝在舊信封里。

剩下的錢，我按手印簽了借條。

債主把合同拍在桌上。

“逾期一天，利息一天?！?br>
我把紅手印按下去。

“我認(rèn)?！?br>
手術(shù)那天，我給林旭發(fā)消息。

“媽在醫(yī)院?！?br>
他隔了很久才回。

“我晚點去?！?br>
“阮阮今天心情不好，我先送她回家?！?br>
我守在手術(shù)室外，掌心全是汗。

陳姐拎著水果趕來，臉色鐵青。

“晚晚，我在醫(yī)院門口看見林旭了?！?br>
我猛地抬頭。

陳姐指向窗外那盞路燈。

“他站那兒接電話?！?br>
“接完就跑了?！?br>
“往阮阮家那邊跑?！?br>
我順著她手指望過去。

**病房窗戶就在路燈后面二十米。

白天，媽還問過我。

“旭兒今天會來嗎？”

我騙她。

“會。”

手術(shù)室門猛地推開。

護士沖出來。

“林桂芬家屬！病**出血！”

我站起來。

“我是！”

“去繳血費，快！”

我抓著單子往繳費處跑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
林旭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
阮阮公寓樓下的燈很亮。

“姐，媽沒事吧？我晚點去醫(yī)院?！?br>
“阮阮好像心情不好，我先陪她。”

我沒回。

手術(shù)中，媽短暫醒過一次。

醫(yī)生把手機遞給我。

“病人想打電話?！?br>
我知道她要打給誰。

號碼撥出去，林旭接了。

**聲音虛得像一張薄紙。

“旭兒?！?br>
林旭那邊有風(fēng)聲。

“媽，你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