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哪個醫(yī)院，我讓秘書聯(lián)系。"

"市一院！心外科！"

"行，我讓人對接，你那邊先看著辦，核驗流程馬上結(jié)束。"

"陸景川，你滾過來！"

"蘇念，你冷靜一點，孩子又不是第一次發(fā)作，每次不都挺過來了？"

我把電話扔在副駕。

油門踩到底。

車窗外的路燈一根一根掠過去，像我朵朵心跳監(jiān)護儀上的波形。

趕到市一院的時候，天才蒙蒙亮。

朵朵已經(jīng)進了搶救室。

紅燈亮著。

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手機攥在掌心，電量還剩百分之六。

我又打陸景川。

第七個，第八個，第九個。

都是占線。

第十二個打通了。

"蘇念，我跟你說，方婉清這邊過關了，品牌方剛走，我馬上過去。"

"紅燈亮了一個多小時了。"

"什么紅燈？"

"搶救室的紅燈。"

那頭靜了一秒。

"我馬上來。"

電話掛了。

我盯著那扇門。

紅燈還亮著。

護士進出過兩次，沒看我。

第三次出來的護士低著頭，手里捏著一張表格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蹲下來。

"家屬，那個小女孩搶救無效，麻煩您簽一下死亡確認書。"

我的耳朵嗡了一下。

筆被塞到我手里。

我看著那張紙。

姓名一欄：陸朵朵。

年齡：六歲。

我簽了字。

筆尖戳破了紙。

護士說還需要直系親屬共同簽字。

我說她爸爸馬上到。

護士點頭，走開了。

我坐回長椅。

紅燈熄了。

走廊里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。

我打開手機，相冊里第一張是朵朵昨天畫的畫。

她畫了三個人。

我，她，還有一只小熊。

她沒畫陸景川。

我問她為什么沒畫爸爸。

她說爸爸在外面，畫不進來。
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
陸景川推開急診走廊的門，身后跟著方婉清。

方婉清還穿著那件米白色風衣。

陸景川一邊走一邊喘。

"蘇念，朵朵怎么樣了？"

護士站的護士抬起頭，對他點了點頭。

"那個小女孩搶救無效，家屬剛簽了死亡確認書。"

陸景川愣在原地。

方婉清的高跟鞋停在他身后半步。

我從長椅上站起來，沒有哭，只把離婚協(xié)議、報警回執(zhí)和**的財產(chǎn)保全裁定書一并遞給他。

我攥著手機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那間店面，是爸媽車禍前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。

也是我女兒換心手術費唯一的來源。

下一秒，陸景川又說：

"女兒我會安排人先送回老家。"

"婉清那邊的事，不能耽誤。"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在他心里，別人的前程有退路。

只有我和女兒，活該被犧牲。

我沒有再爭辯，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器官捐獻協(xié)調(diào)員的電話。

"**，我是蘇念，關于我女兒的心臟源，我決定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