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看那堵被砸了一半的墻，也沒看地上散落的藥片。

他先扶住方婉清的胳膊。

"沒嚇著你吧？"

"我沒事，景川，我就是怕她傷著自己。"

陸景川轉過頭，眉頭緊鎖。

"蘇念，你跟我出去說。"

我沒動。

"先把墻修回去。"

"墻是要砸的，品牌方下周來核驗。"

"那朵朵睡哪？"

"你帶她去酒店住幾天。"

"她每天要做霧化，霧化機就在那堵墻邊上的插座，你讓我搬去酒店？"

"酒店有插座。"

"她半夜會咳血，需要立刻送醫(yī)院，店離醫(yī)院八分鐘，酒店多遠你算過嗎？"

陸景川按住太陽穴。

"蘇念，你能不能別每件事都跟我作對？"

"你拆她的床，你叫作對？"

"床我讓人重新給她買一張，更大的，更新的。"

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掀簾子進來，手里拎著一袋橘子。

"陸先生，這事不能這么辦。"

"朵朵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，她離不開**這店。"

陸景川皮笑肉不笑。

"張姐，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。"

老板娘臉一紅，把橘子放在窗臺上，嘆了口氣出去了。

方婉清貼過來，挽住陸景川的胳膊。

"景川，要不算了，讓她們母女先住下，等品牌方來了我躲一躲。"

"不行。"

陸景川把方婉清的手按住。

"品牌方要看實景，看現(xiàn)任經營者的生活痕跡。"

"住你的，吃你的，連個忙都幫不上。"

他轉過頭瞪我。

"蘇念，你聽見了？連婉清都替你說話，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
我沒說話，蹲下去撿藥。

紅的白的，一片一片撿進掌心。

朵朵今天該吃的那粒地高辛混在水泥里，捻起來全是灰。

……

我回家給朵朵收拾東西。

朵朵坐在沙發(fā)上畫畫，聽見鑰匙聲抬起頭。

"媽媽，我們要去哪？"

"媽媽帶你去外婆從前的房子住幾天。"

"店里不要了嗎？"

"店里在裝修。"

朵朵嘴一癟。

"我想睡我自己的床。"

我蹲下來抱她，她的體溫比我低。

她的嘴唇有點紫。

我趕緊摸她的脈，一百二十多，跳得亂。

"乖，等裝修完就回來。"

掛了律師的電話，我抓起包要出門，先去趟律所，把訴前財產保全的材料送過去。

朵朵被我托給隔壁王阿姨照看半天。

我反復囑咐，霧化機在哪，應急藥在哪，電話撥給誰。

王阿姨點頭，讓我放心。

律所在城西。

來回三個小時。

我趕回家的時候，門是開的。

王阿姨坐在沙發(fā)上抹眼淚。

"念念，我攔不住，他帶了車來。"

"誰？"

"陸先生，還有一個老**，說是朵朵的姑奶奶。"

我一陣眩暈。

"人呢？"

"接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