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北的鼻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咱憑什么進這個池子？”，紙頁滑出去半張，蓋住電腦里的用戶調(diào)研表。，“憑你臉大。說正經(jīng)的，入圍六家公司，五家年營收破億，服務品牌隨便拎一個都能壓死咱們，唯獨咱們賬上現(xiàn)金流還得靠老板拜財神，你告訴我憑什么？”，“憑作品。”，“這話騙新人可以，騙我不夠，RE*ORN第一輪篩選看供應商資質(zhì)，歷史服務規(guī)模，墊資能力，風控記錄，哪項咱們占優(yōu)？”，“所以呢？有人把咱們?nèi)M來的。”，陸柚探出腦袋。，“看什么，改你的標題，客戶要的是輕松生活，不是輕生生活。”。，又放回桌上，“林牧北，你是客戶經(jīng)理，不是刑偵顧問。我鼻子靈。鼻炎也是病，去治。”，“你是不是早知道，這項目不對勁，秦戈不對勁，你倆也不對勁?！?br>程嶼舟這才抬頭，“我跟秦總是甲乙方關系?！?br>“你叫他秦總的時候，嘴角都快把人家祖墳刨了。”
“職場微笑，練得不到位?！?br>林牧北往前壓了半寸，“生日那晚你去哪了？”
“喝斷片了?！?br>“斷片能斷到第二天一只腳穿酒店拖鞋回來？”
“時尚。”
“脖子上遮瑕蓋得跟墻面補漆一樣，也是時尚？”
程嶼舟點開郵件，“你觀察我脖子干什么，暗戀我？”
林牧北往后一靠，“我要是暗戀你，早十年就下手了，還輪得到別人？”
程嶼舟敲錯一串亂碼。
林牧北看見了，“別人是誰？”
程嶼舟刪掉亂碼，“你今天話太多?！?br>“我那天給你打三個電話，你一個沒接，第二天你讓我換項目，說有私人恩怨，現(xiàn)在甲方總監(jiān)叫秦戈，你高中那個消失的同學也叫秦戈，你當我是傻的？”
陸柚又抬頭。
林牧北抬手指過去，“再看扣績效。”
陸柚連人帶電腦滾進茶水間。
程嶼舟抽出酒精濕巾擦鍵盤，“你想聽什么版本，聽完能替我補六城數(shù)據(jù)？”
“我要實話。”
“實話就是，秦戈現(xiàn)在是甲方品牌總監(jiān)，我是乙方創(chuàng)意總監(jiān)，這單做成，組里多活半年，做不成，趙嶺川會把咱們打包賣給隔壁婚慶公司?！?br>林牧北沒接笑，“別拿公司擋?！?br>程嶼舟把濕巾扔進垃圾桶，“那你別拿朋友身份審我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辦公室里的鍵盤聲都薄了。
林牧北捏著名單邊角，半天才開口，“你每次說能處理，最后都是我半夜去你出租屋樓下接人，大二那次你房租拖兩個月，朋友圈發(fā)完五分鐘就刪，真以為我沒看見？”
程嶼舟把郵件窗口拉回正中，“翻舊賬沒意思。”
“我不是翻舊賬，我是提醒你，你逞強的時候不會求救?！?br>“提醒完了，出去對接甲方流程?！?br>“程嶼舟?！?br>“出去?！?br>林牧北站起身，椅子腿拖過地面，他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我不管你和秦戈以前什么關系，也不管生日那晚發(fā)生了什么，這項目要是有人拿你當入口，我會先把入口堵上?！?br>程嶼舟沒看他，“你堵得住甲方預算嗎？”
“堵不住?！?br>林牧北拉開門，“但我能讓你別一個人犯蠢?！?br>門合上后，程嶼舟盯著郵件收件人欄。
秦戈。
附件是補充數(shù)據(jù)初版。
他的指尖懸在觸控板上，最后點了保存草稿。
晚上，林牧北把人拖到公司樓下小酒館，說是補過生日。
程嶼舟坐下就看菜單，“你請？”
“我請，但你得回答問題。”
程嶼舟抬手叫老板，“再來兩瓶貴的?！?br>林牧北按住他，“你怎么一點虧都不吃？”
“你審了我半天，我收精神損失費。”
酒上桌，林牧北給他倒了半杯，“生日那晚，你真沒吃虧？”
程嶼舟看著杯口泡沫，“成年人談吃虧，丟人?！?br>“我問身體?！?br>程嶼舟抬眼，“你想死？”
林牧北舉手，“換個問法，你自愿的？”
程嶼舟拿起酒瓶塞到他嘴邊，“閑得慌就把甲方流程理順，少管我私生活?！?br>林牧北被灌了一口，咳得彎腰，“你這是滅口?！?br>“你還活著，說明我仁慈?！?br>“秦戈是不是對你余情未了？”
程嶼舟笑了一聲，“偶像劇看多了？”
“那他為什么一遍過你的方案？”
“因為方案好?！?br>“為什么單獨約你溝通？”
“因為他事多?！?br>“為什么江潮生下午問排期，連你愛喝冰美式不加糖都知道？”
程嶼舟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牧北盯住他，“你看，你也不知道?！?br>程嶼舟把杯子放回去，“可能他助理專業(yè)?！?br>“專業(yè)到查乙方總監(jiān)口味？”
“甲方有錢，甲方**?！?br>林牧北被氣笑，“你就嘴硬?！?br>酒館燈光壓在程嶼舟眼下，那點青色藏不住，他靠回椅背，指腹擦過杯沿。
“林牧北，別查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這個項目不能丟?！?br>“所以更要知道誰把咱們放進來的?！?br>程嶼舟看著他，“知道了又能怎樣，你去項目群質(zhì)問秦戈，說秦總您是不是暗箱操作，請給我們一個公平解釋？”
“至少我得知道，咱們是不是被人當?shù)??！?br>“我們一直都是刀?！?br>程嶼舟把酒喝完，杯底磕在桌面，“乙方就是刀，甲方花錢買你鋒利，老板拿你換現(xiàn)金流，客戶拿你切市場，區(qū)別只是這次握刀的人我認識?！?br>林牧北問：“你怕他？”
程嶼舟笑意散了點，“我怕我自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程嶼舟拿起外套，“我回去補數(shù)據(jù)。”
“你才喝了半杯?！?br>“半杯夠了，喝多容易抓錯人領帶?！?br>林牧北站起來，“我送你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程嶼舟把賬單推給他，“記得買單，林經(jīng)理。”
程嶼舟走后，林牧北沒有離開。
他重新攤開競標名單，打開電腦，連上酒館網(wǎng)絡，查RE*ORN最早的招標公告。
公開征集公告沒有問題，時間，要求，資質(zhì)門檻，提交方式，全都體面。
鼠標滑到附頁，停在供應商來源說明上。
入圍六家公司，前五家的推薦來源都是公開征集評審入庫。
只有他們公司那一欄，寫著品牌方內(nèi)部定向邀請。
推薦人欄被涂黑。
林牧北盯著那塊黑色遮擋，給程嶼舟發(fā)消息，字打到一半又刪掉。
他撥通一個舊同學的電話，“幫我查個事，RE*ORN競標池，品牌方內(nèi)部推薦人是誰?！?br>電話那頭說完，林牧北合上電腦，臉色沉下去。
“秦戈，你最好別真拿他當棋子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