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了。"
我沒說話。
蘇念繼續(xù)說："你大哥那個小賣部，一年到頭流水也就十來萬。進什么貨需要兩萬？"
"……
"你家的錢，一直在往你大哥那邊流。以前你有存款，**覺得你過得還行，不心疼。現(xiàn)在你窮了，她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幫你，是怕你拖累她們。"
我掐滅了煙。
"念。"
"嗯？"
"你當初讓我裝窮，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些？"
她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
那個笑容里有心疼，也有無奈。
"你以前跟我說，你大哥對你挺好的，**雖然偏心但也疼你。你那些兄弟，個鐵哥們。"
"我說不好的話，你覺得我挑事。"
"那我就讓你自己看。"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無話可說。
她說得對。
以前要是她說這些，我肯定會說："你想多了，我大哥就是嘴硬心軟。"
"我媽就是節(jié)約慣了。"
"兄弟們都忙，不是故意不叫我。"
現(xiàn)在呢？
現(xiàn)在我什么都說不出來了。
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。
就這么明晃晃的，一點遮掩都沒有。
窮了，就什么都看清了。
第三章
第二個月，事情開始往更離譜的方向走。
我二姑陳秀英打電話來了。
我二姑這個人，怎么說呢。
在我有錢的時候——當然是以前那個"有存款"的階段——她逢年過節(jié)都很熱情。
"浩子來了？坐坐，二姑給你留了好茶葉。"
"浩子工作怎么樣？在城里買房了？有出息??！"
她熱情的方式很有特色。
每次熱情完，后面都跟著一個"順便"。
"順便，你表弟下個月結(jié)婚，你看隨禮……"
"順便，你二姑父最近身體不太好，檢查費有點貴……"
這次她打來電話，開頭不熱情了。
"浩子啊，二姑聽說你最近……不太順?。?
"嗯，虧了點錢。"
"唉，年輕人嘛，吃一塹長一智。"
她頓了頓。
"對了，你表弟下個月不是要買車嘛，本來想讓你幫忙參謀參謀，現(xiàn)在看你這情況……"
"算了算了，不麻煩你了。"
然后火速掛了電話。
這是什么意思呢？
意思是：你沒錢了，你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了。
以前叫我"參謀買車"，那是希望我出一份錢。
現(xiàn)在我窮了，連這個資格都沒有了。
更絕的是我大嫂。
王麗這個人，我以前覺得她就是性子直，說話不過腦子。
現(xiàn)在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過了腦子。
清明節(jié)前一周，大嫂在家族群里@了所有人。
"清明節(jié)要回老家掃墓，今年大哥安排一下車，咱們一起去。浩子你最近手頭緊，就不用出份子了，買的花圈紙錢什么的大哥出。"
你看。
表面上是體諒我，實際上是在所有人面前再強調(diào)一遍——陳浩窮了。
她在標記我。
而且"不用出份子"這話，是說給我爸媽聽的。
意思是：你們看，你小兒子現(xiàn)在連祭祖的錢都出不起了，還是大兒子靠譜吧？
我媽果然在底下回了一句："剛子媳婦想得周到，辛苦你們了。"
我盯著那條消息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打了幾個字，又**。
最后只回了一個"好"。
蘇念在旁邊看到了，嗤笑了一聲。
"你大嫂這人，真的有兩下子。"
"不虧錢都能當槍使，虧了錢直接當靶子了。"
我苦笑。
"忍吧。快了。"她說。
我問："什么快了？"
她沒回答。
只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。
四月十二號那天，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他的聲音很疲憊。
"浩子，你聽說了吧？咱們村那塊地，**要征了。"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"拆遷？"
"嗯。賠償方案下周出，讓每家每戶都回去開會。"
"你也回來一趟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，微收緊。
拆遷。
我爸媽老家那塊宅基地，連著自留地，總共快兩畝。
按這兩年的行情，少說也得賠個幾百萬。
而我大哥前年把戶口遷回了老家。
我沒有。
也就是說，按**，這筆拆遷款跟我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除非，我爸媽愿意分我一份。
掛了電話，我跟蘇念說了這事。
她點了點頭，表情很平靜。
"拆遷的事，我兩周前就知道了。"
"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"
"**上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