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年輕的聲音，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。

"王公公——人送來了嗎？上頭催著要數(shù)呢。"

腳步聲。

不止一個人。

他站在原地，腳底板貼著冰涼的石板，一動不敢動。

"哎？門怎么開著？"

"進去看看。"

他聽見門軸又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
然后是沉默。

很短的沉默。

"啊——"

"死了？誰干的？"

"人呢？那個新來的呢？"

"跑不遠！追！"

腳步聲一下子炸開了，好幾個人從走廊里沖出來，燈籠的光在紅墻上晃動，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。

他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赤腳踩在青石板上，***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。他沖進過道，過道很窄，肩膀蹭在兩邊的墻上，墻是濕的，涼意順著皮膚鉆進骨頭。

過道盡頭不是圍墻。

是一條更寬的巷子。

巷子兩邊是高大的紅墻，墻頭上是琉璃瓦，月光下反著幽暗的綠光。地上鋪著整齊的石板，不像剛才那個院子那么破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「這是哪兒？」

但后面追兵已經(jīng)快到了，燈籠的光都快照進過道口了。他往右拐，順著巷子跑。

跑著跑著，巷子又分了岔。他隨便挑了一條，再跑，又分岔。

這個地方很大。

非常大。

巷子連著巷子，院子套著院子，每道墻都很高，每個拐角都長得差不多。他拐了幾個彎之后，已經(jīng)完全分不清方向了。

然后他聽見前面也有聲音。

"這邊搜！"

燈籠。

另一個方向。

他在一個十字巷口站住，前后左右都有光在晃，都有人在喊。他被包在里面了。

他往唯一沒有光的方向跑。

那條巷子盡頭是一道月亮門，門沒關(guān)。他鉆進去，里面是個小院子，比之前那個干凈得多，地上種著花，冬天都枯了，但能看出是精心修剪過的。

院子三面是回廊，廊下掛著燈籠，燈是滅的。

正對面是一排房子，窗戶里透出暗暗的光。

他聽見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
沒地方跑了。

他跑到那排房子前面，推了推正中間的一扇門。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
他閃身鉆進去。

屋里很暖和。

暖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
空氣里有水汽，白蒙蒙的，帶著一股花香。水汽被燭光映成了淡金色。

他看見了。

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個大木桶，桶里的水冒著熱氣，水面上飄著花瓣。旁邊的架子上搭著衣服。

一個女人泡在桶里。

背對著他。頭發(fā)挽在頭頂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，肩膀以下沒在水里，水面剛好遮到鎖骨。霧氣在她身邊繚繞。

她聽到了聲音，轉(zhuǎn)過頭來。

看清了他。

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，嘴唇張開，喉嚨里發(fā)出半聲尖叫——

他沒讓她叫完。

他一步?jīng)_過去，左手從后面繞過去，手掌直接捂在她嘴上。她的嘴唇很軟，呼出的氣噴在他掌心里，熱得要命。

她的身體貼在他胸前，隔著薄薄的霧氣，他能感覺到她在發(fā)抖。

追兵的腳步聲傳到門外。

"這邊找過沒有？"

"沒有，進去看看？"

他的心臟跳到嗓子眼了。

他低頭，嘴湊到她耳邊。

"我跟你說你可別叫。"
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他完全沒有之前的記憶，但隱約知道自己在哪了。

「有辦法了?！?br>
"你也不想我們這樣被別人看到吧。"

說完他在她胸前那溫軟處重重一揩，那女人動彈不得，只能瞪起一雙盈盈秋水，鼻間溢出幾聲不滿的悶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