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喝奶茶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直奔食堂二樓，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。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蘭花，外加一碗米飯和一杯酸梅湯。，她眼睛都沒眨一下。，飯都更香了。，肥瘦相間的肉塊入口即化。，終于吃上一口熱乎飯，林鹿?jié)M足地瞇起眼。，餐盤被人從側(cè)面撞了一下。。。，胸口別著A**學(xué)院的徽章。?！澳憔褪莿偛旁谙镒永锔憣W(xué)長要飯卡的那個？”，沒搭話，繼續(xù)吃。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俯身湊近。
“我問你話呢?！?br>“聽到了。”
林鹿咽下嘴里的肉，拿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我在吃飯，沒看到么?！?br>旁邊兩個女生對視一眼，其中一個短發(fā)女生冷笑出聲。
“裝什么裝，拿了陸學(xué)長的飯卡很了不起？知道全校多少女生想跟他說句話都搭不上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林鹿夾起一塊西蘭花。
“也不關(guān)心?！?br>高馬尾直起身，交叉抱臂。
“把卡還回來?！?br>筷子擱在盤沿上。
林鹿抬頭直視她，表情十分平靜。
“這是他借我的?！?br>“你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，跟陸學(xué)長什么關(guān)系？憑什么用他的卡？”
“憑什么？”
林鹿拿起陸時宴的飯卡在指尖轉(zhuǎn)了一圈。
“憑他親手遞給我的，這叫兩廂情愿?！?br>“有本事你們讓他收回去啊?！?br>高馬尾的臉色漲紅，嘴唇抿了又松，松了又抿。
“你！”
“我什么我?！?br>卡收回口袋，林鹿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你們要是不滿意去找他說。”
“他學(xué)習(xí)挺忙的，沒空管這些閑事?！?br>“別擱這兒耽誤我吃飯?！?br>“菜涼了不好吃了?！?br>食堂里吃飯的人不少，周圍幾桌的目光全掃了過來。
有個端著餐盤路過的男生腳步慢了半拍。
眼睛在兩邊來回轉(zhuǎn)。
高馬尾咬了咬牙，盯著林鹿看了兩秒。
“行，你不是說憑他親手遞的嗎?！?br>她扯了下嘴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，鞋跟跺在地磚上咚咚響。
兩個跟班趕緊跟上。
林鹿目送她們離開，繼續(xù)埋頭干飯。
排骨真香，***也好吃，酸梅湯冰冰涼涼正好解膩。
吃完最后一口米飯，她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。
口袋里的速寫本突然發(fā)燙。
燙得她一個激靈坐直身子，掏出來一看，封面上的舊墨跡顏色加深。
翻開第一頁，簡筆畫上陸時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頭頂?shù)臑踉谱兂闪松罨疑?，濃重的墨跡向四周暈染開來。
食堂旁邊就是圖書館。
餐盤收了，桌上掉的紙巾撿起來塞進垃圾桶。
出了食堂門往左拐。
圖書館門前臺階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。
推開玻璃門進去，冷氣撲面而來。
一樓大廳空蕩蕩的，幾排電腦前坐著三三兩兩的學(xué)生。
沿著走廊往里走，速寫本在口袋里持續(xù)發(fā)燙。
溫度隨著腳步忽高忽低，離得越近燙得越明顯。
上了二樓，靠窗的自習(xí)區(qū)。
陸時宴坐在最里面靠墻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法學(xué)教材。
左手撐著額頭，右手握著筆，筆尖停在紙上沒動。
前傾著身子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林鹿站在書架后面探出半個腦袋。
從這個角度看過去，陸時宴的側(cè)臉輪廓冷硬又干凈。
但他眉心擰著，眼底有明顯的青色。
右手的筆掉了，落在桌面上滾了半圈。
他沒去撿，換了個姿勢，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根部揉了揉。
就在他揉眉心的那一刻，胸口傳來一陣鈍痛。
不劇烈，卻持續(xù)。
胸口悶悶的，堵堵的，一陣一陣地發(fā)緊。
速寫本隔著布料傳來一陣灼熱。
皺起眉，低頭翻開本子。
簡筆畫上陸時宴頭頂?shù)臑踉祁伾盍恕?br>畫中小人的肩膀垮了下來，脊背彎成疲憊的弧度。
她看著畫面，又抬頭看了看書架縫隙里那個揉眉心的人。
法學(xué)院的高嶺之花，規(guī)矩森嚴待人冷淡，全校女生追了半年連微信都加不上。
現(xiàn)在一個人坐在圖書館二樓揉眉心。
累得連筆都握不住。
胸口又抽了一下。
速寫本塞回口袋，轉(zhuǎn)身下了樓。
圖書館一樓有個自動販賣機，旁邊是奶茶店的人工點餐窗口。
翻遍口袋，只有陸時宴的飯卡和幾張皺巴巴的紙巾。
飯卡在食堂能用，奶茶店不行。
她沒帶手機，沒法掃碼。
在點餐窗口前站了三秒，蹲下去翻了翻書包側(cè)袋。
拉鏈夾層里卡著幾張皺得不成樣子的零錢。
一張十塊，兩個一塊硬幣。
小心地抽出來捋平，走到窗口前遞給店員。
全糖，去冰，加珍珠。
十二塊。
下單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，想到陸時宴那張冷臉，又想到他遞飯卡時說的那句“不還也行”。
算了，當還人情。
奶茶做好取了出來，杯壁上凝著水珠。
用袖子擦了擦杯身，端著上了二樓。
走到陸時宴座位旁邊的時候，他閉著眼，單手撐著額頭，呼吸很淺。
睡著了。
桌上那本法學(xué)教材翻在第二百多頁，旁邊攤著幾頁寫滿筆記的草稿紙。
字跡非常工整。
最后一行寫到一半斷掉了，筆跡拖出一道墨痕。
奶茶輕輕放在草稿紙旁邊，杯底壓住了一角紙邊。
退后兩步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剛走到書架拐角，身后傳來椅子腿蹭地面的聲響。
陸時宴睜開眼，視線落在桌上那杯奶茶上。
杯身上印著“全糖去冰加珍珠”的標簽。
旁邊貼了張小票，時間顯示十分鐘前。
他盯著那杯奶茶看了兩秒，伸手拿起來準備扔掉。
“別扔！”
林鹿從書架后面竄出來，腳步急促，差點撞上拐角的閱讀燈。
“這可是花了我十二塊錢的巨款！”
陸時宴手里的奶茶杯懸在垃圾桶上方，停住了。
他偏過頭，看著她。
林鹿跑得急，臉頰泛紅，碎發(fā)亂了。
她伸手指著那杯奶茶。
“十二塊啊同學(xué)，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了。”
陸時宴沒說話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杯奶茶上，又移回來。
“你買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林鹿走過去把奶茶從他手里搶回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以為誰送的？”
陸時宴靠回椅背，手指搭在桌沿上。
“以為是個習(xí)慣送東西的人。”
這話聽著像在說沈悠悠。
林鹿想起巷子里那個紅著眼眶的女生，撇了撇嘴。
“我跟她不一樣，她送的你大可以直接扔?！?br>林鹿點了點奶茶杯。
“但我這個，喝了能提神，全糖的，專門給你補能量。”
“全糖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很甜。”
“甜才好。”
林鹿說的理直氣壯。
“甜的喝了能讓人心情好?！?br>陸時宴眉梢動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林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喝不喝？不喝我拿走了，十二塊也是錢。”
“你很缺這十二塊？”
“現(xiàn)在缺，剛花光了?！?br>陸時宴看著她理直氣壯心疼錢的模樣，眼底的青色褪去些許，嘴角往上翹了一點。
那一刻，口袋里的速寫本散發(fā)出一股水蜜桃的甜味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濃。
低頭摸了摸口袋，受熱的紙頁微微卷起，露出第一頁的邊角。
簡筆畫上陸時宴頭頂?shù)臑踉颇E淡去些許，原本濃重的黑色化開了一角。
她正盤算著這筆買賣劃不劃算，陸時宴已經(jīng)拿起了那杯奶茶。
插上吸管，喝了一口。
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。
靠窗自習(xí)區(qū)的幾個學(xué)生停下筆，轉(zhuǎn)頭看著這邊。
有個戴眼鏡的男生盯著那邊，手里的筆滾到桌沿都沒發(fā)覺。
陸時宴平時在圖書館從不碰甜的。
這法學(xué)院的人都知道，他桌上永遠只有黑咖啡和白水。
他拿著吸管停了一秒，又喝了第二口。
后排幾個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也瞬間安靜了。
“有點甜?！?br>陸時宴放下杯子，視線平平地看著林鹿。
“下次半糖?！?br>林鹿愣在原地。
下次。
他說了下次。
口袋里的速寫本溫度驟升，紙頁上的墨跡緩緩化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