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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余青禾，你要帶我們去你那個山溝？”
“是。”
“沈家再差，也是城里的沈家。我們怎么能住泥屋，吃粗飯？”
小姑沈若嘉哭得妝都花了，聲音尖得刺人。
“嫂子，你不是說會照顧我們嗎？照顧就是把我們扔到村里受苦？”
兩個小叔子也跟著嚷。
“我明日還要去學堂。”
“我不要睡土炕，土炕上有蟲?！?br>我把棺前最后一盞燈扶正。
“城里的宅子已經貼了封條。你們若不跟我走，今晚只能睡大街?！?br>周雅琴盯著我，像是第一次看清我。
“你嚇唬誰？”
門外兩個差役正好把沈家匾額摘下來，紅漆摔在地上，裂成兩半。
沈若嘉的哭聲一下卡住。
我沒再勸，只問：“走不走？”
回陶村的騾車是我爹借來的。
周雅琴坐在車上，一路都用帕子墊著木板。
“這車怎么顛成這樣？沈硯在的時候，我出門坐的都是軟轎?！?br>沈若嘉捧著娘遞過去的粗糧餅，只咬了一角就吐回紙包。
“這東西喂雞都嫌干，你們平日就吃這個？”
沈鳴把腳翹在車沿上，鞋底的泥蹭了我娘一裙。
“你小心些?！蹦锶滩蛔≌f。
沈鳴翻了個白眼。
“一條舊裙子，臟了洗洗不就行了。我們家以前的下人都比你講究?！?br>爹手里的鞭子停在半空。
我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沈鳴，道歉?！?br>他像聽見笑話。
“你讓我給一個鄉(xiāng)下婆子道歉？”
周雅琴不耐煩地說：“青禾，孩子剛遭了難，心里不痛快，你別拿這些小事教訓他?！?br>我從包袱里拿出他下午要吃的那份餅，當著他的面放回自己袋里。
“不道歉，晚飯沒有?！?br>沈鳴站起來就要搶。
騾車一晃，他摔回車板上，尾骨磕得他齜牙。
沈安嚇得往旁邊縮。
沈若嘉叫起來：“你瘋了吧！他是沈家的少爺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沈家的匾剛被摘了?！?br>周雅琴抬手就要扇我。
我沒躲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最后只是把帕子攥成一團。
爹娘都看著我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到了山腳，天已經黑了。
陶村的燈火稀稀落落，風里有柴煙和濕泥味。
沈若嘉看見那幾間舊屋，整個人往后退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家？”
我推開門。
院里堆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