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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柏舟,你可真會躲。
只是如今我沒力氣笑了。
左肩的血把里衣浸透了,黏糊糊地貼著皮肉,每一口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鞭傷,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我閉著眼靠在墻上,聽見外面女眷們的笑聲漸漸遠(yuǎn)了,廊下的腳步聲也散了。
第二日,沈柏舟又來了。
“朕昨日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朕不是有意丟下你。”
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
沈柏舟在我身邊坐下來伸手想碰我的臉,我偏頭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慢慢收回去,攥成拳擱在膝上。
“那幫女眷來得太突然,朕若被人看見在你屋里,你的名聲就徹底毀了。朕躲起來,是為你好?!?br>
我笑了一下:“為我好?”
沈柏舟蹙眉:“韓暮雪,你別不識好歹。朕親自來給你上藥,親自給你熬藥,你還想怎樣?”
我歪著頭看他:“我只是想問你,十二年了,你到底把我當(dāng)什么?”
沈柏舟的眉頭擰得更緊,嘴唇動了動,像是要說什么。
但話沒出口,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太監(jiān)在門外壓低嗓子喊:“陛下!陛下!昭儀娘娘那邊出事了!”
沈柏舟騰地站起來,臉色變了:“什么事?”
“娘娘......娘娘方才在錦華宮暈倒了!太醫(yī)說是......是有喜了!”
沈柏舟怔了一瞬,隨即大步朝門口走去。他已經(jīng)邁出門檻了,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看著我滿身的傷和血,又看了看門外那個焦急的太監(jiān),有些猶豫,但也只猶豫了一息,他就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隨后腳步聲匆匆遠(yuǎn)去,錦華宮的方向傳來陣陣喧嘩。
我一個人坐在床上,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,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三天后我就要走了所以......怎么樣都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。
第二天一早,圣旨就到了太醫(yī)院。
“暗衛(wèi)韓暮雪隨侍多年,忠勇可嘉,今賜婚攝政王蕭衍為正妃,擇日完婚。欽此?!?br>
我后背的傷被牽得生疼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攝政王蕭衍是先帝的幼弟。
三十五歲,戰(zhàn)功赫赫,可惜三年前在邊關(guān)中了冷箭,右腿廢了,從此跛足而行。
他雖是攝政王,權(quán)傾朝野,可一個瘸了腿的王爺,娶一個滿身傷疤的暗衛(wèi)做正妃。
沈柏舟這是要把我扔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,好騰出位置給程晚照和她的孩子。
劉德全把圣旨遞到我面前,笑瞇瞇地等著我接。
我接了。
劉德全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平靜,愣了一下才說:“姑娘好生養(yǎng)著,婚期定在初八?!?br>
門關(guān)上后,我攥著那道明**的圣旨,指節(jié)泛白。
傍晚的時候,沈柏舟來了。
“朕知道你不愿意?!?br>
“可晚照有了身孕,朕得給她一個交代。她不能受委屈,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能受委屈。你若留在宮里,她心里不痛快,對胎兒不好。你先嫁給蕭衍,等過些日子,等孩子平安落地......”
他頓了頓,彎下腰湊近我:“朕會殺掉蕭衍。到那時,朕接你回宮,給你一個才人的位份?!?br>
我抬起眼看他點點頭。
“好?!?br>
沈柏舟怔了一下。他大概準(zhǔn)備好了應(yīng)對我的質(zhì)問、眼淚甚至反抗,可我一個字都沒多說。
他的眉頭慢慢蹙起來像是有些不敢相信
“你真應(yīng)了?”
“陛下圣旨已下,臣不敢不從?!?br>
沈柏舟目光漸漸松動了,唇角浮起一點滿意的弧度。
“這才乖。朕就知道,暮雪最懂事。你放心,朕不會虧待你,蕭衍活不了多久,你且忍耐幾個月。”
他抬手**我的頭發(fā),我垂著眼沒躲。
“那朕走了,晚照那邊還等著朕陪她用晚膳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走到門口,手搭上門框時忽然頓住了。
他沒有回頭,可聲音里帶了一絲猶疑:“韓暮雪,你今天......怎么這么安靜?”
我低著頭,看著自己手背上交錯的傷痕:“傷得重,沒力氣說話?!?br>
沈柏舟沉默了片刻,像在掂量這話的真假。
隨后推門走了。
門合上的瞬間,我聽見他腳步輕快地朝錦華宮方向去了。
那里燈火通明,程晚照大概正撒嬌說肚子里的孩子踢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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