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看著我把碎瓷片掃到一起。
她忽然說：
“你不該下來的?！?br>我說：
“樓下太吵。”
“他以后可能會找你麻煩。”
“那就讓他找。”
她沉默了。
我把碎片倒進垃圾桶。
一轉(zhuǎn)身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她一直站在燈下。
她手腕那里果然紅了一圈。
剛才舊傷還沒好，現(xiàn)在又添了新的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有藥嗎？”
沈晚棠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。
“沒事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輕聲說：
“真的沒事?！?br>我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上樓。
剛走到樓梯口，她忽然喊住我。
“秦野?！?br>我回頭。
沈晚棠站在花店暖黃的燈光里，眼眸柔軟，聲音很輕。
“謝謝你?！?br>我說：
“別謝太早。”
她疑惑。
我指了指她壞掉的燈牌。
“明天我修，二十塊?！?br>沈晚棠怔了兩秒。
然后笑了。
那一笑，比花店里的燈還亮。
“好。”
我上樓以后，洗了手，重新躺到床上。
樓下很快傳來掃地聲。
輕輕的。
一下又一下。
我閉上眼。
本來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我腦子里一直晃著沈晚棠剛才那句話。
他說她欠下的東西，遲早有人來收。
她到底欠了什么？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敲門聲吵醒。
打開門時，沈晚棠站在門口。
她手里端著一個小碗，碗里是熱粥，旁邊還有一個煎蛋。
她今天沒穿圍裙，只穿了件淺色針織衫，頭發(fā)松松挽著，看起來比昨晚柔和許多。
“我煮多了?！?br>她說。
我看著那碗剛好一人份的粥。
“多得挺準?！?br>沈晚棠耳尖微微紅了一點。
“愛吃不吃?！?br>我接過來。
“多少錢？”
她抬頭看我。
那眼神很溫柔，又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埋怨。
“秦野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這個人，是不是除了交房租，就不會欠別人一點好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轉(zhuǎn)身下樓。
走到樓梯口時，她又停住，沒回頭。
“藥我擦了。”
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半晌，低頭喝了一口粥。
溫的。
正好。
她給我留了一碗湯
我在這座城市的第二份工作，是送外賣。
不是因為喜歡。
是因為來錢快，不挑人，還包一輛破電動車。
老板把車鑰匙丟給我時，說：
“干得好，一個月八九千不難?！?br>我問：
“干不好呢？”
老板看我一眼。
“干不好就滾?！?br>很公平。
我接了鑰匙。
第一天上班，就趕上暴雨。
這座城市的雨來得又急又狠，像有人把整條天河從頭頂?shù)瓜聛怼?br>下午六點以后，訂單爆了。
我跑到晚上十一點半，衣服濕了又干，干了又濕。
最后一單送完，電動車在半路差點熄火。
我推著車回到老小區(qū)時，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花店已經(jīng)關(guān)了大半扇門。
只有門縫里還透著暖光。
我原本想直接上樓。
可剛經(jīng)過店門口，里面?zhèn)鱽砩蛲硖牡穆曇簟?br>“秦野？”
我停步。
花店門被推開。
沈晚棠站在門內(nèi)，手里還拿著賬本。
她看見我的樣子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就穿這個淋了一晚上？”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滴水的衣角。
“沒死就行?！?br>她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“不用?！?br>我剛要走，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進了店里。
片刻后，她拿著一條干毛巾出來，直接遞到我面前。
“擦擦頭?！?br>我沒接。
她看我一眼。
“干凈的?！?br>我說：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麻煩?！?br>沈晚棠像是被氣笑了。
“你昨晚幫我收拾花店的時候，怎么沒覺得麻煩？”
我說不出話。
她把毛巾塞進我手里。
“擦?！?br>房東命令人的時候，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。
可就是讓人不太好拒絕。
我拿起毛巾，胡亂擦了兩下。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又轉(zhuǎn)身進了小廚房。
花店后面有個很小的隔間，平時大概是她自己休息用的。
沒一會兒，里面飄出姜味。
我站在門口，渾身還往下滴水。
雨聲砸在遮陽棚上，噼里啪啦。
她端著一碗姜湯出來，碗口冒著熱氣。
“喝了?！?br>我看著那碗湯。
“多少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