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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(guān)上車門的那一刻，我的手終于開始抖了。
不是怕。
是氣的。
二十年。
二十年的交情。
我每年往他店里砸?guī)资f流水，他老婆當著我客戶的面罵我白吃白喝。
我掏出煙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老何在副駕看著我，半天才說了句："錚哥，這種朋友不值當。"
我沒說話。
手機響了。
趙棟的微信。
"錚子，剛到家聽芳說了，她不懂事亂說話，你別往心里去。明天我請你吃飯賠罪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沒回。
第二章
那之后一個星期，我沒去棟子的館子。
其實也不光是賭氣。
那天的事傳出去了。
周總沒跟別人說，但老何管不住嘴，在圈子里跟幾個同行吃飯時當閑話講了。
本地做工程的圈子就這么大，沒兩天，好幾個熟人給我發(fā)消息。
"錚哥，聽說你在棟哥家被他老婆罵了？"
"陸總，那家店以后還能去不？老板娘人品有問題啊。"
"兄弟，下次請客戶別去那兒了，那老板娘太不是東西了，當著外人面不給你臺階。"
我沒回應(yīng)這些消息，也沒否認，更沒添油加醋。
我只是不去了。
以前每周固定兩三頓安排在那兒的飯局，全部換到了新開的那家粵菜館。
對我來說，這事翻篇了。
我不需要趙棟道歉，也不需要他補償。
我只是覺得沒必要了。
二十年的交情，在他老婆嘴里就是"白吃白喝"。
他發(fā)了三天微信我沒回之后，打來一個電話。
我正在工地上驗收，手機在安全帽里面震，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劃掉了。
后來他又打了兩次，我都沒接。
**天他不打了。
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一個星期后，周五下午。
我在辦公室看標書，手機響了。
趙棟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錚子。"
他的聲音不像道歉的語氣。
硬邦邦的，帶著火。
"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說我家菜不干凈？"
我手里的筆停住了。
"什么？"
"別裝了。這一個星期我店里的客人少了一半，好幾個老顧客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后廚有問題。你除了跟人說我閑話，你還干了什么？"
我把筆放下來，靠到椅背上。
"趙棟，你說什么呢？"
"我說什么？陸錚，咱們認識二十年了吧？你不來就不來了，至于到處敗壞我名聲嗎？我一個小飯館惹著你什么了？"
我胸口那口氣一下子涌上來。
"趙棟，你聽你在說什么。"
"我說的不對嗎？你不來之后這一周，老張不來了，建材公司的**不來了，城東那個包工頭也不來了。他們以前都是跟著你來的，你不說我的壞話他們能不來？"
我閉上眼睛。
那一瞬間我全明白了。
那些客戶不來，確實跟我有關(guān)系。
但不是我說了他壞話。
是那些客戶本來就是沖著我的面子去的。
我在那兒請客，他們回頭自己也去，覺得是我推薦的，品質(zhì)有保障。
現(xiàn)在我不去了，他們自然也不去了。
這道理趙棟不明白嗎？
還是說他明白，但不愿意承認。
他不愿意承認他那個館子三分之一的生意是我?guī)н^去的。
他只愿意相信我在背后捅他刀子。
"趙棟，我只說一遍。"
我的聲音很平。
"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你家菜的壞話，一個字都沒有。那些客戶不來了，你自己想為什么。想不明白你就去問你媳婦，那天她當著我客戶的面說了什么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趙棟的聲音又起來了，更沖了。
"你什么意思？你在怪我媳婦？她說你幾句怎么了？你要是真結(jié)了賬她能說你嗎？你自己轉(zhuǎn)賬轉(zhuǎn)到我私人號上不說清楚，搞得我和我媳婦吵了一架，你還有理了？"
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話時長。
兩分四十七秒。
夠了。
"趙棟。"我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，"第一，錢我當天已經(jīng)多付了一遍，一萬八千五，你查的收款。第二，你老婆當著我客戶的面罵我白吃白喝，這筆賬你到現(xiàn)在沒一句正經(jīng)道歉。第三，你現(xiàn)在不道歉不說，反過來質(zhì)問我壞你名聲。行。那我把話說明白——"
"我以后不會再去你那兒吃飯了。不是因為你菜不好，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