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守拙沒理他，只看著我。

我懂他為什么這么問。

半年前，城西舊宅拆遷，一面墻里砌著塊老料，所有行家都走了眼，是我聽著那石頭哼小調(diào)，摸進(jìn)去找到的。

那之后周守拙破例把沒文憑的我留在鋪?zhàn)永铩?br>
此刻那塊黑皮石頭還在低聲嗚咽。

“疼……被人抹了膠……糊住了我的臉……”

我立馬開口，生怕錯(cuò)過時(shí)機(jī)：

“這石頭被人動(dòng)過手腳，表面糊了一層膠，里頭是真東西，是好貨?！?br>
柳鶴年臉色一沉。

“胡鬧?！彼粩[手，“賈老板，這種碰瓷訛錢的，扔出去?！?br>
賈世昌掐了煙，一把抓起那塊石頭就往街心扔。

“滾，別在我門口晦氣！”

老乞丐撲過去想接，沒接住。

石頭在青石板上重重磕了一下，皮殼崩開一道口子。

一縷綠，從裂縫里滲了出來。

那綠，亮得刺眼。

滿街看熱鬧的人，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。

阿K的鏡頭猛地一晃，他自己都忘了說話。

老乞丐跪在地上，顫抖著把石頭捧起來。

周守拙蹲下身，湊近那道口子看了一眼。

周守拙的聲音啞了，“這石頭里頭，是頂好的綠。”

滿街人又齊刷刷退了半步，好像多看一眼就會(huì)沾上什么。

柳鶴年擠進(jìn)來，俯身看了那道綠光兩秒。

他臉上的表情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如常。

“染的色而已。”他直起身，撣了撣袖口，“做舊的料子，專門唬外行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