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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畫室的老板看見我,第一句話是:「你終于來拿那幅畫了啊。」
我怔了怔:「什么畫?」
老板從柜底拖出一個長紙筒,抖落灰塵:「七年前你和小周一起畫的煙花,他說等第七年求婚用。前陣子他還來過,說要改落款?!?br>
我捏著紙筒的手緊了緊:「改成誰?」
老板看了眼門外,壓低聲音:「一個姓桑的小姑娘吧,她說煙花是她和小周的開始?!?br>
門鈴響了。
周聿白推門進來,身后跟著桑晚和幾個公司同事。
他看見我手里的紙筒,眉頭壓低:「誰讓你一個人來的?」
桑晚快步上前,聲音帶著驚喜:「原來畫在這里呀,聿白找了好久,說要放進我的升職慶祝會?!?br>
我看向周聿白:「這幅畫不是我的?」
他沉默片刻,伸手抽走紙筒:「一幅學生時代的涂鴉,誰用都一樣?!?br>
老板急了:「怎么一樣?當年明明是許小姐畫的煙花,小周只畫了下面那個背影。」
同事們面面相覷。
桑晚臉白了白,輕聲解釋:「我不知道,聿白只說這幅畫對他很重要,我以為他愿意送我。」
周聿白打開紙筒,畫紙邊角泛黃。
煙花下有兩個小人,一個穿白裙,一個舉著相機,落款處原本寫著「眠」,旁邊卻被鉛筆輕輕描過,像要改成「晚」。
我盯著那個被擦花的字,腦中閃過一只沾滿顏料的手。
那人握著我的手,說以后求婚就用這幅,誰也不能換。
周聿白見我不說話,語氣放軟:「許眠,你不是忘了嗎?忘了就別抓著不放,重新開始也要有個臺階吧?!?br>
我抬眼:「重新開始的方式,是把我的名字擦掉?」
桑晚眼淚落得很快:「眠眠姐,你別誤會,慶祝會馬上開始,聿白只是怕我沒作品壓場,我從沒想搶你的東西?!?br>
部門經(jīng)理也跟著勸:「許眠,你現(xiàn)在狀態(tài)不好,先別鬧到客戶面前。桑晚剛拿下合作,正需要體面?!?br>
周聿白把畫遞給助理:「拿去裝框?!?br>
我伸手去攔,他扣住我的指尖,聲音低到只有我聽見:「別讓我為難,晚晚今天不能出錯?!?br>
不能出錯的永遠是她。
我抽回手,指甲刮過畫紙邊緣,留下一道細白痕。
周聿白看見了,眼底閃過不悅:「許眠,這不是你任性的地方?!?br>
慶祝會在畫室隔壁的小廳。
桑晚站在畫前致辭,說這幅煙花見證她一路走來,也見證周聿白對她的信任。
掌聲響起時,周聿白站在她身后,替她扶正麥克風。
有人小聲議論:「周總對桑晚真不一樣,許眠都失憶了,他還先顧桑晚?!?br>
另一個人笑:「七年又怎樣,誰被選擇,誰才算贏?!?br>
我把相冊抱在懷里,一頁頁翻過去。
第二頁空著,第三頁夾著半張舊**。
**抬頭是醫(yī)院,日期在三年前。
項目欄寫著「記憶評估初診」。
我剛想看清診室號,周聿白已經(jīng)走過來,抽走那半張紙:「這個沒用。」
我問:「三年前我就去過醫(yī)院?」
他把**折進掌心:「你那時壓力大,我?guī)闳タ催^,醫(yī)生說沒事?!?br>
桑晚端著果汁過來,眼神落在他手心,忽然輕聲說:「聿白,趙醫(yī)生剛才還問你,明天要不要按原計劃帶眠眠姐復(fù)診?!?br>
周聿白臉色一沉:「晚晚?!?br>
她立刻閉嘴。
我看著他們,心口發(fā)緊。
趙醫(yī)生,復(fù)診,原計劃。
畫室燈光落在那幅被改過落款的煙花上。
我低頭時,看見周聿白外套口袋露出一角預(yù)約單,姓名欄寫著我的名字,備注欄只有四個字。
「刺激喚醒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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