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腦袋歪他肩上。他不敢停，灰皮的叫聲四面八方都有。，樹根翻起來形成個凹坑，夠兩個人縮著。林念放下，自己堵口，桌腿橫膝蓋上。。樹冠把僅剩的紅光也吃了，什么都看不見?？諝膺€是又濕又熱。。不是灰皮——比那更深更慢，悶悶的。。。，但底下的東西在動。不止一根了。他解開布條的時候借著天空漏下來那點光看到了——三根。從食指中指無名指出來，比白天粗了點，彎彎繞繞繞著手指。，各自探索。有一根繞到手背上去了。。。自己縮回去的，比他刮得快。又刮了一下，又躲了。"你是什么東西？"他對自己左手說。。但那三根停了一下，像在聽，然后接著繞。，纏緊。三根東西在布里拱了拱，不動了。"陸沉。"
林念醒了，靠著樹根，右腿伸直。
"你的手——"
"纏上了看不到。"
"我聽到了。"她說，"很小聲，它在動的時候有聲音。"
陸沉沒接話。
"別害怕。"林念說。
"我沒怕。"
"你左手攥太緊了。"
低頭——確實，拳頭攥著，布底下那三根被他壓著在拳心里蠕動。
松開。
"我有個辦法。"林念從校服上撕了條布，"裹外面纏厚點，看著像受傷包扎。別人問就說是被灰皮抓的。"
她說了個辦法，沒說"別害怕"。陸沉覺得這個順序?qū)Α?br>兩塊布纏在一起裹成了一個粽子?？粗_實像傷員包扎，就是形狀有點怪——那三根東西在纏的過程中一直在動，把布頂出幾個小包。
"你別動行不行？"他對左手說。
布底下的小包停了兩秒。然后又動。
算了。
天亮的時候灰皮叫聲遠了些。陸沉背起林念，哪邊叫聲少往哪邊走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，聽到人聲。
"救命——有沒有人——"
聲音很大，帶喘，還有灰皮的叫。
他跑過去。
一個胖子被五六只灰皮圍著，背靠大樹，手里半截拖把桿。身上到處是抓痕，還在揮——不是勇敢地揮，閉著眼瞎揮，嘴里嚎著誰也聽不清的詞。
陸沉沖上去，桌腿砸翻一只，踹飛一只——
左手動了。
不是他讓它動的。
布條繃開個口子，三根黑色細絲從縫隙***，纏住最近一只灰皮的脖子。
絞緊。
他能感覺到觸感——灰皮脖子是濕的軟的，里面有硬的應該是骨頭，灰皮在掙扎，脖子肌肉在抽搐——
細絲絞斷了它的脖子。
灰皮倒地。腦袋里滾出一顆晶石。
其他灰皮跑了。陸沉以為還得再打，結(jié)果這幫玩意兒看見同伴倒地就散了。
胖子從樹邊滑坐到地上。臉上全是汗和灰皮黏液，校服撕了一半。
他看陸沉。
然后看陸沉左手那三根從布條縫隙探出來的黑色細絲。
陸沉往里塞了塞。
"**。"胖子說。
就倆字，嗓門還啞著，但是真心的。
"你叫什么？"
"周大白。你呢？"
"陸沉。"
"陸沉你那手——"
"別問。"
"行。"周大白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"真**。"
陸沉不想聊這個。蹲下來查周大白的傷——抓痕多但不深，右前臂被咬了一口，沒咬透。
"能走嗎？"
"能，讓我緩五分鐘。"周大白靠樹上喘氣，忽然低頭看自己右手。
"怎么了？"
"手好像有點不對。"
右手伸出來——手背皮膚在變色，從指關(guān)節(jié)開始，暗**，摸著比旁邊硬。
"跟長了一層殼。"他用左手摳了摳，摳不動。
陸沉和他對視。
"你殺過幾只灰皮？"
"三只。昨天砸死一只，夜里又碰兩只，拖把桿戳死一只跑了一只——那只我用右手抓住了。"
"抓住的時候手就變了？"
"沒注意?？赡芎髞碜兊陌伞?
陸沉看了眼自己纏布的左手，又看周大白硬化的右手背。
"先別管了。走吧。"
"去哪？"
"找人。"
又走了兩個小時。周大白體力比想象的好，胖但不是虛胖。林念在陸沉背上偶爾醒過來指方向，說不出為什么，就是覺得某邊"聲音少點"。
路上幾只落單灰皮，沒成事。陸沉用桌腿解決，沒讓細絲出來。周大白拿拖把桿瞎掄，但力氣夠，一桿子能砸得灰皮翻跟頭。
快中午——猜的——遇到了其他人。
十幾個人聚在小坡上圍著一堆火，看到陸沉三人時候站起來兩個，手里拿鋼管。
"別過來。"
"不是來搶東西的。"陸沉把林念放下，"路過。"
"路過也不行，這片是我們的。"
"這地方連房子都沒有什么你的我的——"
"我說了算。"
陸沉看了眼對方，十幾個人里有幾個能打的，但大部分就是學生，怕得不行，抱團壯膽。拿鋼管那個一米七出頭，臉上一道舊疤，不像學生。
"行，繞路。"他彎腰背林念。
"等等。"坡上有個女生走下來，步子很穩(wěn)，手里沒武器。
短發(fā)，短到耳朵上面。臉很冷，不是生氣的冷，是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冷。
"你們殺過灰皮？"
"殺過。"
"用什么？"
"桌腿。"晃了晃，"拖把桿。"
她看了看周大白手里的拖把桿，又看陸沉的桌腿。
"我這邊四把刀兩根鋼管，沒人會用。打得過灰皮但殺不死，砍好幾下都不死。"
"砸腦袋。"陸沉說，"別的地方?jīng)]用。"
她點頭。轉(zhuǎn)身上去跟拿鋼管的人說了幾句。那人看了眼陸沉，放下鋼管。
"上來吧。"
冷臉女生叫韓翎。沒說專業(yè)沒說來歷，就說了名字。陸沉也沒問。
她帶過來的四個人是掉下來之后遇到的，跟她走了一天。另外十個更早聚在一起，被她用刀和鋼管鎮(zhèn)住了。
"你那些人也沒變？"陸沉看韓翎的手，正常的。
"什么變？"
他猶豫了一秒。
"我右手硬了。"周大白直接把手伸出來，手背那層深褐色硬殼很顯眼，"殺灰皮之后變的。"
韓翎盯著看了三秒。
"你呢？"轉(zhuǎn)向陸沉。
陸沉把左手布條解了一半。三根細絲伸出來晃了晃。
坡上安靜了。
"能打？"韓翎問。
"能。"
她點頭，沒多問。
陸沉纏回布條時候注意到韓翎的指尖——微微發(fā)紅，不是凍的，是指尖皮膚底下有極細的絲狀物。
"你的手也——"
"嗯。"韓翎把手縮進袖子，"還沒搞清楚，很細，割紙可以。"
沒往下說了。
天又暗了。二十多個人圍著火坐，沒人愿意守夜。最后陸沉、周大白、韓翎輪著來。
周大白值的時候陸沉瞇了一會兒。做了個夢——白色地方，很亮，很安靜。遠處有東西在說話，聽不清，但讓他脖子后面汗毛豎起來了。
然后他低頭看左手。布條沒了。整只左手不是手了——從手腕往下全是黑色觸須，密密麻麻，每一根朝不同方向伸。
他醒了。
左手在。布條在。三根細絲在布里安安靜靜蜷著。
后背全是汗。
"你說夢話了。"周大白蹲旁邊。
"說什么了？"
"別過來。"
陸沉沒接話。
遠處那種悶悶的聲音又響了。更近。近到地面微微在振。
不是灰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