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方案是公司資產。"
我抬眼。
唐棠看我一眼，把手機遞過來。
我開口。
"公司資產？"
顧承澤聽見我的聲音，語氣緩了一點。
"歲寧，別賭氣。明天回來，把秋宴的關鍵步驟交給曼曼。她剛接手，很多細節(jié)不熟。"
"我為什么要教她？"
"她現(xiàn)在是項目負責人。"
"誰任命的？"
"我。"
"那你教她。"
電話那頭傳來許曼的聲音，輕輕的。
"歲寧姐，我知道你討厭我，可客人是無辜的。你不能因為私人恩怨毀了盛華的口碑。"
唐棠差點笑出聲。
我把粥蓋打開，熱氣撲上來。
"許曼，你整理過菜單，對吧？"
她頓了頓。
"對。"
"那你怕什么？"
許曼不說話。
顧承澤接過去。
"姜歲寧，你別逼我。"
"你能怎么樣？"
"你負責的資料還在公司，你有義務解釋。"
"我留下了交接表。"
"交接表里沒有秘汁比例。"
我用勺子攪了攪粥。
"比例在你們表彰許曼的時候，就已經算到她功勞里了。她會。"
顧承澤呼吸沉了幾分。
"你非要這樣？"
"對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唐棠端起自己的粥。
"痛快。"
手機又亮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看了一眼，按掉。
幾秒后，對方發(fā)來一條短信。
"姜小姐，您要的老賬本找到了。里面有顧家七年前那筆借款的簽字。"
我盯著那行字。
唐棠湊過來。
"什么老賬本？"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"一件舊事。"
她看出我不想說，沒追問。
夜里十一點，盛華內部群的截圖傳到唐棠手機上。
許曼發(fā)了一張后廚照片，配文是："再難也要扛住，明天秋宴一定順利。"
下面一串人夸她敬業(yè)。
顧承澤回了一個字："辛苦。"
唐棠把截圖遞給我。
"她踩著你的骨頭立人設呢。"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灶臺旁，許曼手邊擺著一盆泡發(fā)的干貨。
她泡錯了。
那東西要冷水慢發(fā)，她用了熱水。
明天的湯，會腥。
我把手機還給唐棠。
"睡吧。"
唐棠問："你不提醒？"
"不。"
我蓋上毯子。
"救過一次狗，狗會以為咬人是本事。"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唐棠陪我去銀行辦卡掛失。
剛坐下，顧承澤的電話又來了。
我沒接。
九點半，陳莉打來。
"姜總，您方便來一趟公司嗎？秋宴試菜出了點小問題。"
"不方便。"
陳莉壓低聲音。
"劉總已經到了，湯里有腥味，許顧問說是供應商送錯貨。可廚房老萬說貨沒錯，是發(fā)制出了問題。顧總臉色很難看。"
我拿著號牌。
"陳莉，我離職了。"
"我知道，可這事要是鬧大，廚房那幫人會背鍋。老萬年紀大了，顧總剛剛說要扣他半年獎金。"
我沒說話。
老萬跟了盛華十年，脾氣硬，手藝穩(wěn)，當年我剛進后廚被人排擠，是他給我留過一碗熱湯。
唐棠在旁邊聽見，立刻搖頭。
"別心軟。"
陳莉在電話那頭急了。
"姜總，算我求您。您不幫顧總，幫幫老萬。"
我閉了閉眼。
"讓老萬別認。那鍋湯倒掉，重起清湯，半小時內用姜汁和白蘿卜壓味，不許再加干貨。"
陳莉連聲說好。
我補了一句。
"別說是我教的。"
她沉默半秒。
"明白。"
掛了電話，唐棠氣得拿包砸我腿。
"你又救他們！"
"我救老萬。"
"有區(qū)別嗎？最后功勞還不是許曼的。"
事實證明，唐棠說對了。
中午，盛華官號發(fā)出秋宴試菜照片。
許曼站在劉總旁邊，笑得溫婉。配文寫著，品牌顧問許曼臨場調整湯品，獲得貴賓高度認可。
評論區(qū)一片夸贊。
唐棠把手機扣到桌上。
"我現(xiàn)在就去盛華，把她假睫毛扯下來。"
我正在填表。
"別去。"
"你看得下去？"
"看得下去。"
她氣笑了。
"你不是人，你是菩薩。"
我簽完字，把筆還給柜員。
"菩薩也有掀廟的時候。"
下午，我回唐棠家整理舊資料。
七年前的合同，供貨單，借款憑證，夾在一個牛皮紙袋里。紙袋最下面，有一張手寫欠條。
顧老爺子的簽名很端正。
我看了很久，把它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