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轉身，差點跟我撞個滿懷。
我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，灑出幾滴，落在白色襯衫的袖口上。
不是我的袖口。
是她的。
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袖口上的咖啡漬。
然后抬眼看我。
四目相對。
周圍有人在看。
我能感覺到好幾道視線投過來，帶著好奇和八卦的溫度。
沈知意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像是看一個陌生人。
"抱歉。"她開口了，語氣平淡。
"啊，不好意思，是我沒看路。"我往后退了半步，用紙巾遞過去，"要不……我?guī)湍恪?
"不用。"她接過紙巾，自己隨便擦了擦，"小事。"
然后她轉身走了。
整個互動不超過十秒。
自然、得體、毫無破綻。
就像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在走廊里撞了一下。
我心里松了口氣。
演技在線。
但下一秒，旁邊一個行政部的姑娘湊到另一個人耳邊說了句什么，兩個人一起看向我，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。
"那個紀鶴洲是不是臉紅了？"
"好像是啊，他遞紙巾的手都在抖。"
"沈總也太好看了，近距離殺傷力太強了。"
"可以理解可以理解，換我也抖。"
我面無表情地走回角落，心想：我那是緊張。緊張我的身份暴露，不是緊張她好看。
雖然她確實好看。
但這不重要。
不重要。
——
團建結束后回到工位，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。
沈知意：袖口那杯咖啡，你幫我出了干洗費。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紀鶴洲：多少錢？
沈知意：三十五。
紀鶴洲：轉你了。
我打開支付寶，轉了三十五塊。
備注寫的是：洗衣費。
三秒后收到回復。
沈知意：收到。
一段對話，兩個人，加起來不超過十五個字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。
說不上來哪里奇怪。
就是——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不像一對剛結了婚的夫妻。
但本來就不是真夫妻，對吧？
協(xié)議嘛。
我關掉聊天窗口，繼續(xù)看商業(yè)計劃書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打開電腦，先看了一眼股票盤后數據——這周我小倉位買的那只標的已經漲了百分之七，符合前世記憶里的走勢。再有一周半，應該能翻一倍出來。
第一桶金在向我招手。
一切都在軌道上。
我打開外賣App，點了一份黃燜雞，然后繼續(xù)改計劃書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不是沈知意。
是老媽。
一張**票的截圖。
配文：周六早上八點到。**也來了。掃除衛(wèi)生準備好，我要驗收兒媳婦。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周六。
就是后天。
我還沒跟沈知意對好口供。
她爸媽知不知道她結婚了？
我倆怎么認識的？戀愛多久？在哪里領的證？為什么這么著急？
這些問題，全都沒答案。
我放下筷子，給沈知意發(fā)消息。
紀鶴洲：出了點狀況。我爸媽后天來。
一分鐘后。
沈知意：比預期早了兩天。
紀鶴洲：對。我們需要對一下說辭。當面聊還是打字？
十秒后。
沈知意：明天中午，公司附近有家日料店。十二點。
紀鶴洲：好。
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明天中午，跟我的協(xié)議老婆，吃第一頓飯。
討論怎么在我爸媽面前演恩愛夫妻。
我的人生，怎么越來越像電視劇了？
不對——比電視劇還離譜。
電視劇里的男主角好歹長得帥有家產。
我呢？
出租屋一間，存款不到五萬，長相中等偏上但絕對算不上男模級別。
這事兒要是被蔣翰文知道了，他能把舌頭吞下去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我關了電腦，洗澡，睡覺。
明天還得早起上班。
第三章
周四中午，十一點五十五。
我提前五分鐘到了日料店。
店不大，藏在***后面的小巷子里，門臉不起眼，進去別有洞天。原木裝修，暖色燈光，午市人少，安靜得很。
我選了靠里面的一個卡座坐下，點了兩杯煎茶。
十二點整，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沈知意走進來。
今天沒穿西裝。
淺灰色的羊絨大衣，里面是一件奶白色高領毛衣。頭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