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秋天的涼意。
沈若蘭起身了。
她提著裙角，沿著江岸慢慢往前走。
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丫鬟在后面追：小姐慢點(diǎn)，那邊路滑——
話音沒落。
沈若蘭腳下一歪，整個(gè)人栽進(jìn)了江里。
水花濺起老高。
尖叫聲四起。
"有人落水了！"
"快救人！"
我靠著槐樹，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。
岸邊亂成一團(tuán)，人群往落水的方向涌。
我看見宋遠(yuǎn)蹭地站起來，跑了兩步，又停住了——他水性不好，猶豫了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然后裴知序動(dòng)了。
他幾乎沒有猶豫，外衣一甩，直接跳進(jìn)了江里。
干脆利落。
姿勢比我上輩子漂亮多了。
我看著他在水里劃了幾下，很快抱住了沈若蘭，往岸邊游。
沈若蘭在他懷里咳著水，渾身濕透。
裴知序把她拖上岸，她癱在地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睜開眼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裴知序。
我看見她的表情——
濕漉漉的臉上，恍惚之間，眼底亮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這個(gè)眼神是給我的。
不對(duì)，上輩子她給我的那個(gè)眼神里，大概從來沒亮過。
只是我自作多情罷了。
人群圍上去，七嘴八舌。
宋遠(yuǎn)在旁邊愣著，嘴巴張得老大。
他看看裴知序，又回頭找我。
沒找著。
"師兄？顧師兄？"
我沒應(yīng)聲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沿著山路慢慢往回走。
背后是喧囂的人聲。
和我沒關(guān)系了。
這條命，我不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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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回到劍派的時(shí)候，天快黑了。
山門口師弟們?cè)诰殑Γ匆娢一貋砑娂姶蛘泻簟?br>"顧師兄！"
"師兄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？"
我嗯了一聲，徑自走了。
回到自己屋里，關(guān)上門。
屋子很小，一張床一張桌，桌上擺著一把半舊的長劍。
我在床沿坐下，看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沈若蘭臨死前那幾句話。
"知序……你怎么不來看我……"
"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天……"
十五年的枕邊人。
十五年的真心實(shí)意。
喂到了狗嘴里。
我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重生的意義是什么？
報(bào)復(fù)？
不。
我顧衍沒那么賤。她不愛我，我還賴著不走？非要把自己擱在那兒等著惡心？
上輩子我是瞎了眼。
這輩子我把眼睛擦亮了。
她想嫁裴知序，成。我成全她。
她不想讓我救她，行。我不救。
兩清。
從此以后，顧衍的人生里沒有沈若蘭。
敲門聲響起來。
我沒動(dòng)。
又敲了幾下。
"顧師兄？"是宋遠(yuǎn)的聲音，"你在嗎？你跑哪去了？剛才知序跳水救了個(gè)人你知道嗎？"
"知道。"
門推開了。宋遠(yuǎn)探頭進(jìn)來，臉上寫滿了八卦。
"你說巧不巧，沈家的小姐落水了，被知序救上來了！按照規(guī)矩，沈家得以身相許！"
他**手，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嘴臉。
"知序那小子這下發(fā)了啊，沈家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