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接回了一段幾乎斷掉的腸子，縫了將近三個小時，一針都沒歪。
它穩(wěn)得很。
簽字的時候穩(wěn)，明天，也會穩(wěn)。
陳明杰當(dāng)晚睡得很香，打了一夜的呼嚕。
我?guī)缀鯖]合眼，天不亮就起了。不是難受，是習(xí)慣。我做外科十來年，早班的生物鐘刻進了骨頭里。
七點半，我到科室。周曉蕓端著一杯豆?jié){堵在**室門口，一雙眼睛在我臉上來回掃。
"蘇姐，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？眼下青得跟我大姨似的。"
周曉蕓是**科的，比我小四歲，嘴毒心軟，我倆搭了三年的臺。全院的醫(yī)生都怕她那張嘴，只有我知道，她兇誰,誰就是把她放在心上。
"值了個夜。"我隨口應(yīng)。
"值夜？昨天排班表**根本沒有夜班。"她把豆?jié){塞到我手里，"蘇若楠，你別糊弄我。我昨天聽護士站的小姑娘說，你老公前兩天來醫(yī)院,一進門就打聽**換腎的流程,問得可細(xì)了。這事跟你有關(guān)系沒有？"
我把豆?jié){插上吸管，喝了一口。
"沒什么。"
"為什么你臉色跟紙一樣？"周曉蕓把我拽到角落，壓低聲音，"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那口子，我怎么看怎么不對勁。三年了，一天班沒上過，天說自己在外面談項目搞投資，可我從沒見他談成過一單。家里房子車哪樣不是你的？我要是**，早拿掃把把他打出去了。"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這些話，我心里比她清楚。只是有些賬，還沒到清算的時候。
"行了，快換衣服。"我拍她胳膊，"八點還有臺膽囊，別耽誤了。"
上午那臺膽囊，做得很順。下了臺,我在醫(yī)生辦公室寫病歷,寫著寫著,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的座機號,江城的區(qū)號。
我走到走廊盡頭接起來。對面是個年輕姑**聲音,恭敬敬。
"是蘇若楠蘇老師嗎？我們鄭院長讓我跟您確認(rèn)一下,上次那份聘書,您考慮得怎么樣了。鄭院長說,外科主任這個位置,他給您留著,不著急,您什么時候想好都行。"
我望著窗外那排香樟樹,過了幾秒才開口。
"替我謝謝鄭院長。再等。"
掛了電話,回頭一看,周曉蕓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辦公室門口,手里的病歷夾舉著沒動。
"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