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藥人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又恢復成了那個駝背、瞇眼、滿口黃牙的普通老頭模樣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無害?！肮媚镎f什么送藥任務？”他撓了撓頭，“老漢我就是個賣茶的，不懂這些?！?。，見過太多作者用角色裝傻來拖延劇情。這種時候，逼問沒用，得換個思路?！靶校俏也粏柫?。”她蹲下身，開始收拾推車上的丹藥瓶，把被老者翻亂的瓶子重新碼好，“您老來葬魂谷做什么？這地方可不太平。采藥?！崩险呋卮鸬煤芸?，“谷口長了幾株幽冥草，能治老漢的老寒腿。”。。。但根據(jù)命名習慣，幽冥往往和陰氣、死氣、魂魄有關(guān)。一個茶攤老板，專門跑到化神大能的渡劫遺跡來采這種草藥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他都不普通?！澳悄傻搅藛?？”庫芝隨口問。，從袖子里摸出幾株黑紫色的草葉，葉子細長，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。庫芝掃了一眼，確認自己沒見過這種設(shè)定?！熬筒傻饺辍！崩险甙巡萑~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姑娘要不要？送你一株，就當賠你翻亂攤子的不是。”，但她忽然注意到那株幽冥草的葉片上，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金色紋路。。
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那就多謝了?！彼焓纸舆^那株草，指尖觸碰到葉片的瞬間，一股冰涼的氣息沿著手指竄上手臂，像被什么東西掃描了一遍。
掌心倒計時忽然跳了一下：68:02，然后恢復正常。
老者看著她接過草，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。
“姑娘，”他忽然壓低了聲音，“你手上的那個數(shù)字……還剩多久？”
庫芝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“您能看到？”
老者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，一塊灰白色的石頭，約莫雞蛋大小，表面布滿了裂紋。石頭的中心，有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在跳動，像一顆瀕死的心臟。
“這東西叫因果石?！崩险哒f，“它能顯示一個故事還剩多少有效時間。故事越完整，光越亮；故事崩塌，光就滅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把石頭舉到庫芝面前。
“你看這個?！?br>庫芝低頭看去。紅色的光點不僅微弱，而且每次跳動都會變得更暗。
“這是……《仙道永恒》的因果石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老者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
“不止。這是整個落仙鎮(zhèn)篇的因果石。如果這篇故事崩塌，因果石碎裂，不僅這個小說世界會消失，現(xiàn)實世界里所有讀過它的人，都會忘記這個故事?！?br>庫芝皺眉：“忘記就忘記，又不是什么大事?！?br>“不單單是普通的忘記。”老者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，“是故事本身從他們的記憶里被抹除，連帶著他們讀這本書時產(chǎn)生的所有情緒、想法、靈感，全部消失。你覺得一個人如果被抽走了某段記憶和與之相關(guān)的情緒，會怎樣？”
庫芝沉默了。
她審過一本心理學題材的書，知道記憶和情緒的關(guān)聯(lián)有多緊密。如果一段記憶被強行抹除，留下的空白會讓人產(chǎn)生莫名的焦慮、空洞感，甚至影響后續(xù)的行為決策。
一本爛書被忘記也就罷了。
但如果是一本有很多人讀過的書，哪怕只有幾百個讀者，突然從他們的記憶里消失，那幾百個人會同時出現(xiàn)莫名的空洞感。
這不是小事。
“所以你的任務是修復漏洞，不只是在救這本書。”老者把因果石收回懷里，“你是在救那些讀過這本書的人?！?br>庫芝深吸一口氣。
她之前以為，任務失敗的后果只是小說坍塌，最多影響現(xiàn)實世界的某個角落。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影響比想象中更大。
“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？”她盯著老者。
老者咧嘴笑了，露出那口黃牙。
“因為老漢我，也是編輯?！?br>庫芝愣住了。
“只是比你早幾期?！崩险呙嗣掳停艾F(xiàn)在已經(jīng)退休了，在落仙鎮(zhèn)開了個茶攤，養(yǎng)老?！?br>“……”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?！崩险邤[擺手，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老頭你既然是編輯，為什么不自己修？”
“那你為什么不修？”
“因為我的能力已經(jīng)用完了?！崩险咛鹩沂?，掌心朝向庫芝。他的掌心上曾經(jīng)應該也有一個倒計時數(shù)字，但現(xiàn)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疤痕，像被什么東西灼燒過。
“每個人能進入小說世界的次數(shù)是有限的。我用完了最后一次機會，困在這里出不去，只能當個***，偶爾給路過的新人提個醒?！?br>庫芝沉默了。
她看著掌心的68:01，忽然覺得那個數(shù)字變得沉重起來。
“那你提醒我什么了？”她問，“就為了給我一株幽冥草？”
“幽冥草的作用，你自己會發(fā)現(xiàn)的?！崩险咄撕笠徊?，重新背起手，恢復了那副駝背老頭的姿態(tài)，“我提醒你的只有一件事?！?br>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庫芝懷里的那卷《仙道永恒》。
“別太相信書里的批注。”
“你是說斗篷人的批注？”
老者沒有回答。他轉(zhuǎn)過身，佝僂著背，一步一步朝葬魂谷外走去，很快消失在黃昏的光線里。
庫芝站在原地，攥緊了手里的幽冥草。
別太相信批注。
可是那些批注，到目前為止都是對的。它們幫她理清了邏輯鏈，指明了方向。
但老編輯的意思是，批注本身也可能是一種干預。
有人在幫她，未必是因為想幫她成功。
也可能是想讓她按某條特定路徑完成任務，從而達到某種目的。
庫芝揉了揉太陽穴，她需要消化一下。
她把幽冥草小心翼翼地放進袖袋里，推起小推車，沿著山谷邊緣的小路，朝東側(cè)廢棄驛站走去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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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棄驛站比庫芝想象中更破敗。
三間土坯房，屋頂塌了一半，墻壁上爬滿了枯藤。院子里有一口枯井，井口長滿了荒草。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。
庫芝把推車停在院門口，舉著一盞從推車里翻出來的油燈，走進院子里。
按照斗篷人的批注，主角明天黃昏會經(jīng)過這里。
她需要在這里留下一個引子，讓主角注意到葬魂谷的特殊性，但又不能太刻意。
她環(huán)顧四周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塊石碑上。
石碑已經(jīng)斷成兩截，上面刻著的文字大部分已經(jīng)模糊不清，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：“……魂谷……禁地……元嬰慎入……”
庫芝眼睛一亮。
這本來就是原著里的場景道具——作者在第一卷提過一句廢棄驛站有一塊古碑，但從未展開。她可以利用這塊碑，做一點微調(diào)。
她蹲在石碑前，從懷里掏出一枚空白的玉簡，然后用神識在上面刻下一段話：
“葬魂谷有異。近日有元嬰修士入內(nèi)，未出。落仙鎮(zhèn)傳言之遺跡重寶，恐為陷阱。慎之慎之?！?br>她沒有落款，也沒有寫具體時間。這樣看起來就像是某個路過的修士留下的警告，而不是刻意針對主角的信息。
然后她把玉簡塞進石碑的裂縫里，又用灰塵抹了抹，做出放了很久的假象。
這還不夠。
她需要在主角必經(jīng)之路上再留一個信號。
庫芝站起來，走到院門口，看了看周圍的地形。驛站建在一處高地上，從落仙鎮(zhèn)過來的路只有一條，必須經(jīng)過驛站門口。
如果她在門口掛一盞不同于普通驛站的燈，主角一定會注意到。
但用什么燈？
庫芝想了想，從推車里翻出一瓶熒光粉——這本來是散修用來給丹藥做標記的低階材料，遇光會發(fā)出淡藍色的熒光。
她把熒光粉涂在一盞破燈籠的骨架上，然后掛在院門上方。
白天看不出來。
但到了主角經(jīng)過的時間，天色半明半暗，這盞燈籠會發(fā)出微弱的藍光。
任何修士都會覺得不對勁，會停下來查看。
只要主角停下來，就會看到石碑裂縫里的玉簡。
完美。
庫芝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正準備檢查一下還有沒有遺漏，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聲音。
她猛地轉(zhuǎn)身。
驛站的土坯房里，不知何時亮起了燈光?；椟S的光線從破碎的窗紙里透出來，在院子里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一個人影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庫芝認出了那個輪廓，黑色斗篷，**壓得很低。
又是他。
“你跟蹤我？”庫芝的聲音帶著警惕。
斗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，手里提著一盞普通的油燈。燈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張臉，蒼白的下巴，薄唇微抿，看起來不像有惡意。
“不是跟蹤?！彼f，“是等你?！?br>“等我做什么？”
斗篷人抬起手，指了指她掛在院門上那盞涂了熒光粉的燈籠。
“告訴你一個壞消息?！彼穆曇艉芷届o，“主角明天不會經(jīng)過這里。”
庫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作者改大綱了?！倍放袢藦膽牙锾统鲆粡埣?，展開，上面是手寫的幾行字，是《仙道永恒》的新章節(jié)大綱。
庫芝接過紙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**章的劇情被修改了。
主角不會在明天黃昏經(jīng)過廢棄驛站。他會在明天清晨提前出發(fā)，取道西側(cè)的山路，直接進入葬魂谷。
“作者‘愛吃小籠包’剛才收到了一個讀者的評論，說前幾章節(jié)奏太慢，建議早點進入打斗場面。她采納了建議，把主角進谷的時間提前了半天?！?br>庫芝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。
她辛辛苦苦布置了一整天的線索全都白費了。
“她怎么能這樣？”庫芝咬著牙，“我還在她的書里！她動大綱，整個世界的邏輯都會亂掉！”
“她動了?！倍放袢苏f，“這就是你要面對的真正的挑戰(zhàn)，不是一個靜止的故事，而是一個活的、不斷被作者修改的故事。你的修復方案，隨時可能因為作者的一個念頭而失效。”
庫芝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冷靜。
冷靜下來。
她在現(xiàn)實世界里審稿的時候，最煩的就是作者反復改大綱。但在小說世界里，這種煩躁不能解決問題，她得重新規(guī)劃。
主角明天清晨走西側(cè)山路。
那條路，她還沒有踩過點。
“西側(cè)山路有什么？”她問。
斗篷人似乎對她的快速反應感到滿意。他把那張大綱紙收回懷里，說：“有一片迷霧林。原著里一筆帶過的場景，沒有任何設(shè)定。但如果你愿意，它可以是任何東西?！?br>庫芝睜開眼睛。
“幫我個忙?！彼龑Χ放袢苏f，“告訴我作者最新的更新進度，我要趕在她寫‘主角進入山谷’之前，把新的線索布置好?！?br>斗篷人靜靜看了她兩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