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·試探與靠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屏幕上顯示早上七點二十分，微信對話框里躺著老舅發(fā)來的三條語音和一條文字："予安醒了沒？酒店餐廳有早餐，海鮮粥特別好喝，快下來！"，把臉埋進枕頭里悶了兩秒，然后撐著身子坐起來。酒店房間的窗簾沒拉嚴，一道細窄的陽光從縫隙里斜切進來，落在床尾的白色被面上。窗外的海比昨天更藍，大概是天氣更晴朗的緣故，海面上的光線碎成一層密密麻麻的金片。，從床頭柜上摸到眼鏡戴上。昨晚睡前換回粗框黑框，這會兒鏡片后面的眼睛還帶著沒完全退的倦意。她看了一眼時間，離節(jié)目組說好的集合時間還有四十分鐘，夠她洗個澡收拾完。，頭發(fā)用鯊魚夾松松地夾在腦后，露出整張干凈的臉。她猶豫了三秒，還是把隱形眼鏡盒拿出來了——今天不想戴著框架錄一天。鏡片戴進去的時候眼睛有點干澀，她仰頭滴了兩滴人工淚液，對著鏡子眨了幾下，適應了之后才滿意地吁了口氣。，她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角落里那張拼起來的長桌。老舅正端著一碗粥喝得呼嚕作響，鹿晗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剝一個水煮蛋，*a*y和鄭愷還沒到，鄧超和陳赫并排坐著看手機，兩個人的手機屏幕上大概是同一個視頻，陳赫看到好笑的地方肩膀抖了一下，鄧超下意識地把手搭在陳赫后背上輕輕拍了拍。，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碟油條。王勉趴在桌上補覺，臉埋在手臂里，頭發(fā)翹起來一撮。。他坐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，面前擺了一碗海鮮粥、一碟小咸菜、兩個包子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大概在看什么，眉頭微微皺著又松開。他抬頭看見嚴予安從門口進來，眉頭松開，朝她揚了一下手里的筷子："予安，這邊有位置。"。，舀了小半碗粥，夾了一個煎餃，猶豫了一下又拿了一碟涼拌黃瓜絲。她端著餐盤走過去的時候，路過鄧超和陳赫旁邊，鄧超抬頭看了她一眼："予安你今天戴隱形了？眼睛不干了？"，沒想到他注意到這種細節(jié)："嗯，昨天睡夠了，今天眼睛不澀了。""那就好，"鄧超點了下頭，"框架好看是好看，但錄節(jié)目跑來跑去還是隱形方便。"，走到高瀚宇旁邊的空位坐下來。座位之間的間隔不算寬，她一坐下就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換了件白色T恤，干干凈凈的洗衣粉香氣，跟昨天那件灰色外套的味道不完全一樣，但同樣清淡好聞。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她今天沒戴框架，整張臉的輪廓露出來，被淺棕色的美瞳襯得眼神清亮，比昨天多了一層干干凈凈的鮮活力。他沒說什么，把面前那碟小咸菜往她那邊推了推："嘗嘗這個，蘿卜條，不辣。"，脆生生的咸香在嘴里散開，配粥剛剛好。她抬頭想說謝謝，但高瀚宇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看手機了，好像推咸菜的動作跟呼吸一樣自然。
她低頭喝粥，聽見鄧超在桌子那頭跟陳赫嘀咕："待會兒去碼頭坐船出海，你說我暈不暈船？"
"你上次坐快艇吐了。"陳赫毫不留情。
"那是快艇！這次是那種大的觀光船！不一樣！"
"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。"
老舅放下粥碗加入戰(zhàn)局："超哥你放心，你要是暈船我拿塑料袋接著你。"
"你可閉嘴吧你。"
嚴予安抿著嘴笑，粥的熱氣熏得鏡片發(fā)霧——她今天戴了隱形，鏡片上不會起霧了，熱氣就那么飄散在空氣里，什么也沒留下。她低頭攪了攪碗里的粥，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海，心里隱隱有了期待：坐船出海，她從來沒在綜藝里坐船出海過，更沒跟這群人一起坐過。
九點整，所有人收拾好從酒店出發(fā)。今天的目的地是萊州*的一個小島——芙蓉島，離岸大約四十分鐘船程。節(jié)目組在碼頭上租了一艘雙層觀光船，白色船體漆得簇新，甲板上擺了一圈座椅，頂層視野開闊，能三百六十度看到海面。
嚴予安上船的時候特意走在中間。她其實有點暈船，小時候跟她爸出海釣魚就吐過好幾次，但今天不想表現(xiàn)出來——剛來第二天，別人都在興頭上，她不能掃興。她挑了個靠船舷的座位坐下來，海風吹過來，帶著比岸上更濃烈的咸味，船身在水面上輕輕晃動，她胃里跟著晃了一下。
高瀚宇是最后一個上船的。他拎著一包零食和礦泉水從碼頭走上來，把東西放在甲板中間的桌上，然后掃了一圈座位分布。鄧超和陳赫坐到了頂層，鹿晗和范志毅在研究船頭的一臺舊式舵盤，老舅拉著王勉在船艙里翻救生衣，*a*y和鄭愷坐在船舷另一側(cè)的雙人座上，*a*y正把防曬噴霧遞給鄭愷讓他幫忙噴后頸。
嚴予安一個人坐在靠船尾的位置，雙手扶著膝蓋，背挺得直直的，臉上表情努力維持著平靜，但嘴唇抿得有點緊。
高瀚宇看了一秒，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。
"船尾晃得厲害，"他說，語氣很平常，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，"你要不要換到中間去？那一片穩(wěn)。"
嚴予安轉(zhuǎn)過頭看他，目光里的意外很明顯。她沒想到他看出來她在忍——她自認為表情控制得還可以，嘴角甚至還留著一點笑弧。
"沒事兒，"她說，聲音比他想象中平靜，"我坐一會兒適應了就好。"
高瀚宇沒反駁，從零食袋里摸出一瓶冰礦泉水遞給她："喝點冰的壓一壓，含一口慢慢咽，對暈船有一點用。"
嚴予安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小口，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，胃里那股翻騰的感覺確實被壓下去了半寸。她握著瓶子側(cè)過頭，高瀚宇正靠在椅背上看著海面，白T恤被海風吹得貼在胸膛上，勾勒出肩線流暢的輪廓。
"瀚宇哥你好像什么都知道。"她說，聲音不大，被風卷著送過去。
高瀚宇轉(zhuǎn)頭看她，彎了一下嘴角："我沒有，就是這些經(jīng)驗積累多了。我以前也暈船，后來拍水上戲拍了三天，吐著吐著就習慣了。"
嚴予安想象了一下他蹲在船邊吐的場景，又看了看此刻他坐在那里氣定神閑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："那你現(xiàn)在不暈了？"
"基本不暈，"他說，"但快艇還是不行，太快了，那個節(jié)奏我受不了。"
船在這段對話里緩緩離岸，引擎的轟鳴聲低沉有力，碼頭漸漸變小，海岸線的輪廓在身后一點點拉開距離。嚴予安又喝了一口冰水，這一次胃里沒有翻上來不舒服的感覺，大概是注意力被聊天分散了大半。
前方海面一望無際，芙蓉島還遠遠沒到，只有海平線上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若隱若現(xiàn)。
鄧超從頂層探下頭來喊了一聲："瀚宇你上來不來？上面視野好！"
高瀚宇仰頭沖他擺了擺手："你們先玩，我陪予安坐會兒。"
這句話他說得順口極了，沒有任何刻意強調(diào)的語氣，就是一句普通的回應。但嚴予安在旁邊聽見了，耳朵又開始發(fā)熱。她低頭轉(zhuǎn)著手里的冰水瓶，瓶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滴下來，落在牛仔褲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她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很慢很慢地破土，像春天泥土下面冒出的第一根草芽，細得她自己都差點忽略。但那個感覺確確實實存在，在她意識到"高瀚宇說陪她坐會兒"的瞬間，輕輕扎了一下胸口。
船開出去大約二十分鐘的時候，老舅從船艙里拎了兩副釣竿出來，在甲板欄桿邊架好了開始釣魚。鹿晗湊過去看熱鬧，王勉負責拍照，范志毅站在旁邊以專家的口吻指點"收線收慢點你那線松了"，老舅手忙腳亂地調(diào)整，魚沒釣上來一根，倒是把釣竿甩到水里一次，被范志毅罵了半分鐘。
鄧超和陳赫從頂層下來加入釣魚大軍。鄧超蹲在欄桿邊看了半天水面，回頭很認真地問："魚在哪兒呢？"
陳赫面無表情："在水里。"
"廢話，我問你具體在哪兒。"
"我又不是魚。"
嚴予安坐在船尾看著這場鬧劇，笑得靠在椅背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高瀚宇在旁邊也笑了，側(cè)過頭看她的時候目光里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。
"予安，"*a*y從船舷那邊繞過來，在她旁邊的地上蹲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支唇膏遞給她，"嘴唇有點干，這個牌子的唇膏好用，涂一下吧。"
嚴予安接過來，愣了一下——*a*y居然注意到她嘴唇起皮了。她確實一曬一吹就容易嘴唇干，早上出門急忘了帶潤唇膏。她擰開蓋子涂了一層，淡淡的薄荷味散開。
"謝謝*a*y姐。"
*a*y蹲在那里沒走，看著她笑了笑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"予安，你跟瀚宇坐了一路啦，感覺怎么樣？"
嚴予安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"感覺怎么樣"指的是什么，眨了眨眼："……什么怎么樣？"
*a*y的笑更深了一點，帶著一點"姐姐什么都知道"的意味深長："就是他這個人啊，你跟他相處下來覺得好不好相處？"
嚴予安認真地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"挺好的，瀚宇哥很照顧人，但不讓人有壓力。"
*a*y沒再多問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，站起來走回鄭愷那邊去了。嚴予安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發(fā)了會兒呆，然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高瀚宇——他正側(cè)著身子跟老舅喊話，指導釣竿的角度調(diào)整，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她把*a*y那支唇膏攥在手心里，手掌被金屬外殼冰得微微發(fā)涼。
四十分鐘后，芙蓉島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島不大，面積大概也就一兩百畝，覆蓋著低矮的灌木和松樹，沿岸有一圈不規(guī)則的礁石帶，退潮時露出的黑色礁石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。碼頭上鋪了木棧道，連接到一條小徑，通往島嶼中心的一片平坦空地——節(jié)目組已經(jīng)提前在那邊布好了場地。
所有人都下了船。嚴予安踩上木棧道的時候腿還有點軟——坐了四十分鐘船，雖然沒吐但身體還是晃出了慣性。她扶著欄桿站了兩秒，適應了腳下不再晃動的陸地，才邁步往島內(nèi)走。
高瀚宇從她身后走過來，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側(cè)后方，沒有越過她也沒有催她，就那么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。
小徑兩側(cè)的灌木叢里偶爾傳來鳥叫，海風穿過樹梢的聲音比海上溫柔了很多，帶著草木的清香混在咸味里。嚴予安走在前面，背后那道存在感不強的、穩(wěn)定的腳步聲一直綴著，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拴在她的意識邊緣。她走著走著嘴角就翹起來了，連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