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后退，撞到裴仲的椅子。
裴仲低聲罵：“慌什么？”
姜惜柔馬上又哭起來：“府尊大人，她要污蔑我。”
裴仲抬手。
烙鐵重新被舉起。
他對姜照月說：“最后問你一次，認(rèn)不認(rèn)罪？”
姜照月看著那塊燒紅的鐵，沒有低頭。
“不認(rèn)。”
裴仲的手落下。
我在烙鐵壓下去前開口。
“我替她認(rèn)過一次罪。”
臺上臺下都靜了。
我抬起被按住的頭，看向姜照月。
“五年前，我在北牢替死人畫押，差點(diǎn)爛在水里。她把我撈出來，教我寫自己的名字?！?br>孫癩子罵：“閉嘴。”
我聲音不大，卻夠近處的人聽清。
“今**們再要她認(rèn)假罪，先把我的手砍了。反正這雙手，早就替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?！?br>姜惜柔死死攥著袖口。
裴仲站起身：“把這個(gè)逃犯拖下去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拖我可以。先搜姜惜柔的袖子。”
裴仲的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(dāng)眾抽了一記。
“胡鬧。姜二姑娘清白端方，豈容你這逃犯攀咬。”
我跪在青石上，膝下潮濕一片，不知道是血還是水。
“清白的人不怕搜?！?br>姜惜柔往后退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你恨我代姜家來聽判，可你不能讓一個(gè)逃犯毀我名聲?！?br>姜照月沒有看她，只看裴仲。
“搜?！?br>這個(gè)字一落，臺邊的趙青忽然向前一步。
孫癩子吼他：“你動(dòng)什么？”
趙青拔出佩刀，刀尖向地：“按律，牽涉賑糧賬冊，疑物當(dāng)堂查驗(yàn)?！?br>裴仲盯著他：“你一個(gè)小獄卒，跟本官講律？”
趙青手背上全是汗，嘴卻硬：“小的只怕明日傳到州府，說府尊大人連搜一只袖子都不敢?！?br>人群里有人跟著喊：“搜?！?br>“搜一下又不死人?！?br>“姜二姑娘哭半天了，袖子捂得那么緊?！?br>姜惜柔的臉白下來。
裴仲知道再壓會(huì)壞事，咬牙道：“女獄卒，上前?！?br>兩個(gè)女獄卒走向姜惜柔。
姜惜柔突然撲到裴仲身邊：“大人救我。”
她這一撲，袖口里滑出半截灰色冊角。
羅娘在人群里尖聲喊：“掉了。大家看見沒有，她袖子里掉東西了?！?br>馬七接著喊：“那是不是賑糧冊？”
人群往前擠，兵丁攔不住。
趙青搶先撿起冊子，翻開第一頁，念道：“清河縣賑糧實(shí)收一千九百石，入庫一千一百石，余糧八百石，經(jīng)由府庫轉(zhuǎn)至灰鶴堂。”
裴仲?zèng)_過去要奪。
我從地上起身，孫癩子想按我，被我一腳踢在膝彎。他跪下去時(shí)，臉正好磕在青石階上。
趙青把冊子舉高。
“第二頁，收糧人裴仲。押印在此。”
人群中有人叫出聲。
周嬸抓起餛飩攤上的搟面杖，攔在臺階下：“誰敢搶，先從我這老婆子身上踩過去?！?br>裴仲怒吼：“反了。全反了?！?br>姜惜柔撲過去抱住姜照月的腿：“姐姐，我是被逼的。是裴大人讓我藏冊子，我不敢不聽。”
姜照月低頭看她。
“你在姜家祠堂前說我污了門楣時(shí)，也是被逼的？”
姜惜柔哭著搖頭：“我怕。”
“你怕，就把救災(zāi)的老人孩子往死路上推。”
姜惜柔伸手想拉她的囚衣。
姜照月退開。
“別碰我?！?br>這三個(gè)字比巴掌更響。
趙青繼續(xù)翻冊，聲音發(fā)抖也沒停：“另有銀票出入，姜二姑娘名下收三百兩，孫成收二十兩，府牢主簿收五十兩?！?br>孫癩子本名孫成。
他跪在地上，抬頭就罵：“趙青，你敢念我？”
馬七從人群里擠出來，剃刀柄敲在他嘴上。
“嘴臟就少說話。”
血從孫癩子唇角流下來，他捂著嘴爬到裴仲腳邊。
裴仲知道冊子保不住，忽然抓起令簽。
“姜照月買通逃犯，偽造賬冊，擾亂刑場。來人，就地杖殺林阿寧?！?br>兵丁抬棍上來。
我看著那根木棍，腳沒有退。
姜照月被鐵鏈鎖著，向前一步就被拉住。
“裴仲，你敢動(dòng)她。”
裴仲笑了。
“罪婦，你連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棍子高高舉起。
臺下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