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少爺被接回家的那天，我當(dāng)著全別墅傭人的面給了他一個破蛇皮袋。
“認(rèn)祖歸宗開始，每天必須去街上撿瓶子?！?br>“不準(zhǔn)坐豪車，不準(zhǔn)穿西裝，不準(zhǔn)在任何外人面前叫我爸。”
“想繼承家產(chǎn)，先靠撿破爛賺夠你的第一桶金?！?br>真少爺十分不理解。
“爸，你就是嫌棄我在鄉(xiāng)下長大丟人！”
假少爺也紅了眼。
“高遠(yuǎn)，你別把弟弟逼得離家出走?！?br>我沒解釋，只把廢品站的地址一個個發(fā)過去。
半年里，他被富二代霸凌、被狐朋狗友**、又把他們一個個踢出圈子。
直到家族洗牌后，他才終于懂了：
“爸，我這輩子最正確的事，就是按你說的裝窮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?！?br>1.
高硯舟被接回高家的第一晚，整棟別墅都在等我給他改命。
傭人站成兩排，管家把新做的西裝、腕表、房卡擺在托盤里。
我看都沒看，只把一個破蛇皮袋扔到他腳邊。
高硯舟的臉當(dāng)場白了。
他十八歲，剛從南邊小鎮(zhèn)回來，手背曬得發(fā)紅，校服洗到發(fā)舊，眼睛卻亮。
他盯著蛇皮袋，半天才開口：「這是什么？」
我說：「你以后吃飯的本錢?！?br>客廳靜得嚇人。
養(yǎng)在我身邊十八年的高瀾序先急了：「爸，硯舟才剛回來，你別這樣?！?br>我沒理他，拿起手機，把城西、城南、舊橋下三家廢品站地址發(fā)給高硯舟。
「每天早上六點出門，撿夠一百個瓶子才能回來?！?br>高硯舟抬頭看我：「高家缺這點錢？」
「缺你自己掙的那點錢?！?br>他眼眶紅了，嘴唇繃著。
「你不想認(rèn)我，可以直說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語氣很平：「想讓我認(rèn)，就照做?！?br>這句話砸下去，傭人里有人低頭憋笑。
高硯舟聽見了。
他彎腰撿起蛇皮袋，手背青筋鼓起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。
高瀾序攔住他：「硯舟，我送你回房間?！?br>高硯舟甩開他：「不用你可憐?！?br>那一晚，他住進了別墅最偏的客房。
沒有人敢給他送夜宵。
半夜，管家來書房找我。
「先生，二少爺一直沒睡，在收拾行李?！?br>我把一張紙遞給他：「把這份路線放到他門口。」
管家掃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那不是普通路線。
每條街后面都寫著名字。
誰家門口能撿到干凈瓶子，誰家會罵人，誰家保安會放狗，哪條巷子有喝醉的富家子弟出沒。
管家低聲問：「先生，您明明都查過，為什么不告訴二少爺？」
我合上筆記本。
「現(xiàn)在告訴他，他只會覺得我在羞辱他?！?br>管家嘆氣：「可他會恨您?！?br>我看著窗外那間黑著燈的客房。
「恨我，總比被人捧著**強。」
第二天六點，高硯舟準(zhǔn)時出了門。
他沒穿高家給的鞋，還是那**膠的舊球鞋。
門口停著三輛車，司機等著送他。
我站在二樓窗邊，按下內(nèi)線。
「誰敢跟，今天就走人?！?br>高硯舟聽見院門后的動靜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全是刺。
他背著蛇皮袋走出高家大門。
不到兩個小時，他第一次出事。
城南體育館后門，幾個穿名牌外套的年輕人圍住他，把他撿來的瓶子踢了一地。
領(lǐng)頭的叫藺承堯，藺家獨子，平時最愛攀著高家門楣作威作福。
他拿手機拍高硯舟。
「聽說你是高家的真少爺？真少爺撿垃圾？」
旁邊的人笑成一片。
高硯舟彎腰去撿瓶子。
藺承堯一腳踩住他的手。
「叫聲藺哥，我給你一萬?！?br>高硯舟沒叫。
他抬頭說：「松開?！?br>藺承堯把錢砸在他臉上。
「高家都不要你了，你裝什么硬骨頭？」
高硯舟把錢一張張撿起來，遞回去。
「錢臟了，拿回去擦擦?！?br>藺承堯臉色一沉，抬手就要打。
高硯舟躲開，蛇皮袋卻被他們搶走，里面半袋瓶子全被倒進水溝。
那天，他撿到中午，只換了十三塊七。
晚上回來時，手背破了皮，衣服沾著泥。
傭人看他的眼神變了。
有同情，也有輕慢。
高瀾序堵在樓梯口，塞給他一張卡。
「別聽爸的，明天我讓司機送你出去走一圈，你直接回來?！?br>高硯舟盯著那張卡。
他沒有接。
我從書房出來：「高瀾序，跪下?！?br>高瀾序臉色一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