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強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廚房里，我**菜刀剁在案板上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晚晚，坐著干什么？湯馬上好?！?br>我把紙放回原位，拿手機把每一頁都拍下來。
剛拍完，林強開門出來。
他嘴里叼著牙簽，看到我手邊的紙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你翻什么呢？”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。
“媽讓我回來體檢，我看看項目?！?br>林強兩步走過來，一把把文件搶走。
“看得懂嗎你？藥店賣藥的，還真把自己當醫(yī)生了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受益人寫你的名字，是你看得懂，還是媽看得懂？”
廚房里的剁菜聲停了。
我媽拿著菜刀走出來，刀尖還沾著蔥花。
她先看林強，又看我，臉上的慌只露了半秒，就變成了怒。
“林晚，你什么時候?qū)W會偷看東西了？”
“這是我的保險單。”
“你的怎么了？我是**，我給你買份保險還買錯了？”
“金額這么大，受益人為什么是林強？”
林強把紙往茶幾上一摔。
“寫我怎么了？爸媽年紀大了，我是家里唯一的兒子，家里以后不靠我靠誰？”
我問他：“我死了，錢給你，這叫靠你？”
我媽一下沖過來，把菜刀拍在茶幾上。
“你說什么死不死的？大早上的你咒誰呢？”
“這張單子不就是寫我死了以后賠錢嗎？”
她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在藥店上班，天天接觸亂七八糟的人，誰知道會不會出事？媽給你買份保障，你還在這里審犯人一樣審我？”
“媽，我最近一個月差點摔下樓梯，電動車剎車失靈，昨天喝水還喝出一股怪味?！?br>林強立刻插嘴：“你自己倒霉，賴誰？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的電動車，是你上周借走的。”
他牙簽吐在地上。
“我借一下怎么了？破車一輛，誰稀罕動手腳?！?br>我媽把文件收起來，塞進抽屜。
“行了，別一回來就吵。體檢下午三點，做完回來喝湯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我不做?！?br>她的臉沉下來。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“我不做這個體檢，這份保險我也不同意?！?br>林強嗤了一聲。
“姐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媽花錢給你買東西，你還挑三揀四。你一個月賣藥掙幾個錢，裝什么金貴？”
我媽也跟著說：“你今天必須去。字都簽了，錢也交了，退不了?！?br>“我什么時候簽字了？”
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，拍到我面前。
簽名欄里，是我的名字。
字跡很像我。
像到我背后發(fā)涼。
“你看清楚，這不是你自己簽的嗎？”
我把那張紙拿起來。
簽名的最后一筆，有個很小的回鉤。
林強簽我名字的時候，總喜歡把最后一筆挑起來。
小時候他偷拿我的練習冊去交作業(yè)，就這么簽過。
我抬頭看他。
林強別開臉，摸了摸鼻子。
我媽擋在他前面。
“看什么看？你弟還能害你？”
我說：“這字不是我簽的。”
她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林晚，你非要把家里鬧得雞飛狗跳才滿意是不是？你弟馬上要見女方父母，家里沒錢給他撐臉面，你不幫忙也就算了，還疑神疑鬼?！?br>“買保險，是給林強撐臉面？”
“我沒這么說！”
“那你說清楚。”
我媽被我逼得往后退了半步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，腰板重新挺直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現(xiàn)在吃的用的，都是我們養(yǎng)出來的。你從小病了是誰抱你去醫(yī)院？你上學是誰給你交學費？現(xiàn)在你有工資了，給弟弟買個安心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的命，也是給弟弟買安心的嗎？”
屋里一下子靜了。
林強游戲沒關(guān)，房間里傳來隊友的罵聲。
我爸從小屋出來，手里還拿著半截煙。
“別吵了。晚晚剛回來。”
我媽轉(zhuǎn)頭沖他吼：“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？你女兒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連我都敢頂！”
我爸把煙按滅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沒出聲。
我忽然很累。
我把膏藥從袋子里拿出來，放到柜子上。
“爸，這是給你的?！?br>我媽看都沒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