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帶父母回老家祭祖，我媽一句順路，我改了所有安排。
清明假期我攢了半年的調(diào)休湊出七天，訂好山莊房間，規(guī)劃好路線，就為了帶爸媽回南橋老宅住幾天。車剛過收費站，我媽笑著開口：“你弟兩口子也沒事兒，繞一下接上唄?！?br>我看了眼后視鏡里她理所當(dāng)然的臉，沒說話，把車開下了最近的匝道。
“去不了了，店長來電話，宴席出事故，讓我馬上回去?！?br>可那個電話，根本不是店里打來的。
“晚晚，開慢點，**的腿受不了顛?！?br>我媽許桂芬坐在后排，沒看路，一直在劃手機。
我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，應(yīng)了一聲。
早上五點半，天還沒亮透，小區(qū)門口的早餐攤剛支起來。我的白色轎車從地庫出來，匯入空蕩蕩的高架。
副駕上，我爸林建國抱著他那個掉漆的保溫杯，一聲不吭。
“爸，止疼膏放扶手箱了，水也有。”
他點點頭，擰開杯蓋喝了一口。
我心情本來不錯。為了這趟南橋老宅，我連續(xù)替同事頂了兩個周末，跟店長磨了整整一周才批下來七天假。山莊是我比了十幾家才定的，離祖墳近，飯菜清淡，院子里還有木棧道，爸走累了能隨時歇。
我還給他倆一人買了一件防風(fēng)外套。
我媽試穿那天，對著鏡子照了半天，說顏色顯白。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想著她站在老宅槐樹下拍照的樣子，覺得這些天受的累都值。
“媽，旁邊袋子里有豆?jié){和包子，你先墊墊?！?br>她嗯了一聲，伸手拿了一杯豆?jié){，沒自己喝，遞給前面我爸。
“老林，你先喝?！?br>我爸接過去，默默喝了兩口。
我媽自己又拿了一杯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，很隨意地開口。
“對了晚晚，你弟昨天給我打電話了?！?br>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。
我弟林浩比我小兩歲，畢業(yè)五年，工作換了七八個，最長的一份干了三個月。去年結(jié)婚，媳婦馬婷婷是親戚介紹的，婚禮酒席、彩禮加房子首付，家里掏光了積蓄，我前前后后拿出去十二萬，一分沒見回來。
“他說啥了？”
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。
“沒說啥大事，就說清明也放假，他跟婷婷在家待著沒意思?！?br>我**語氣輕得像在說路邊花開了。
“婷婷那邊你也知道，懷著孩子，整天悶在家里。你弟呢，上個月那個班又沒去，正好閑著?！?br>我看著前方路牌，沒接話。
車里只剩雨刷刮過玻璃的聲音。
“我尋思著，”她喝完最后一口豆?jié){，抽紙擦了擦手，話鋒輕輕一拐，“咱這車后排寬敞，再坐倆人也夠。反正都是回老家，路上多倆人熱鬧。你弟跟婷婷結(jié)婚到現(xiàn)在，還沒正經(jīng)回祖墳磕過頭呢?！?br>來了。
“媽，咱不是說好了嗎，就咱仨，好好住幾天。山莊我訂的是一間雙床加一間單間，就三個人的量?！?br>“房間能改嘛！”她立刻接上，語氣輕快得像加一碗面，“現(xiàn)在打個電話多方便，換成兩間大房就行了。人多一起吃飯還劃算。”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
“那是啥事？”
她打斷我，臉上那點笑淡了。
“林晚，你是不是嫌你弟他們礙事？”
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“媽，我沒那意思。就是這次我專門請假陪您和爸，想安安靜靜咱們?nèi)齻€人?！?br>“一家四口！”
她糾正我，字咬得很重。
“林浩不是你親弟弟？不是一家人？你咋分得這么清楚？”
我剛要說話，我爸把保溫杯往杯架里一放。
“聽***，繞一下吧?！?br>我看著導(dǎo)航上多出來的五十六公里，胸口那點熱乎氣慢慢涼下去。
“爸，你的腿坐久了會腫?！?br>“我沒事?！?br>他看都沒看我。
我媽已經(jīng)給林浩發(fā)語音：“浩子，收拾東西，下樓等著，你姐來接你們?！?br>我踩下剎車，把車停在路邊。
我媽抬頭：“你停這兒干啥？”
我拿起手機，按亮屏幕，又按滅。
“店里出事了?！?br>“啥事？”
“今天有場壽宴，主廚臨時摔了，店長讓我回去頂?！?br>“你請假了他還叫你？”
“他說不回去就扣我這個月獎金?！?br>我媽皺眉：“那也不能不回老家啊，你弟都收拾了?！?br>我把車掉頭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