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這話說得沒頭沒腦。
可她說的時候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，像是認識了我一輩子似的。
2
圓臉姑娘叫何甜。
她不管我防不防備，直接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擱，擰開蓋，一股熱氣騰騰的湯面香味竄出來。
“先吃?！彼芽曜尤沂掷铮梆I著肚子跟人干仗，腦子容易發(fā)昏?！?br>我盯著那碗面。
上頭臥了個金黃的荷包蛋，撒了一把蔥花，湯是奶白色的，飄著油星。
我三天沒吃過一口熱的了。
爸走后我天天啃冷饅頭就自來水，胃早就疼得沒知覺了。
我拿起筷子，第一口下去，燙得直吸氣，眼淚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沒委屈。
都是那碗面太燙了。
我這么跟自己說。
爸出事的時候我沒哭。
媽住院簽**通知的時候我沒哭。
廠子被搬空、我把重點高中的學籍檔案抱回家的時候我也沒哭。
可這會兒，被四個陌生姑娘撿了，吃她們一碗熱湯面，我差點沒繃住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?！贝鞫鷻C的那個開口了，聲音清清冷冷，“我叫秦昭。她林小滿，管錢。駱野，動手的。何甜，管飯的。”
我把面咽下去，聲音發(fā)悶：“你們到底想干嘛?！?br>林小滿合上記賬本，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。
她推了推賬本：“**廠子那筆賬，我大概能看出門道。周立群那份股權轉讓協(xié)議，簽字是仿的，仿得再像也有破綻。挪用的流水，只要走對路子，能查出來?！?br>我盯著她：“你怎么知道這些的？你幾歲？”
林小滿笑了一下。
“十七?！彼f，“跟你一樣大。”
可她說話的口氣，老得像個活了兩輩子的人。
那晚她們沒走。
駱野守在門口抽煙，何甜把桌子擦了又擦，秦昭坐在角落對著個舊手機不知道在查什么，林小滿就著昏黃的燈翻我爸留下的那堆賬本。
我抱著那床被***的人翻亂的被子，縮在里屋的板床上，透過門縫看她們四個的影子。
她們把聲音壓得極低，我迷迷糊糊睡著了，只能聽見一點響聲。
“看她這樣，我這心口跟刀割一樣?！焙翁鸲自谠钆_邊，“上輩子她就是這么熬過來的，一個人，硬扛?！?br>“這回不一樣。”林小滿盯著賬本，“這回有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