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裝進紙箱，客廳里堆滿了打包好的箱子。

他愣在門口，手里的蛋糕盒差點掉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搬家，看不出來嗎？”我頭也沒抬。

他走進來，一把按住我手里的箱子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。

“沈念，你非要做得這么絕嗎？”

我終于停下動作，抬頭看他。

“不絕一點，你怎么會知道，我不是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你呢？”

我指了指墻角的那個大紙箱。

“那些是你的東西，你今天一并拿走吧。”

他的視線移過去，看到了那個被封得整整齊齊的箱子。

他走過去，撕開膠帶。

里面全是他留在這里的私人物品。

他的襯衫、剃須刀、沒用完的香水、備用充電器……

他一件件往外翻，翻到最底下時，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方塊。

是那臺舊相機。

他把它拿出來，摩挲著冰冷的機身，像是突然被什么擊中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剛戀愛那會兒，他就是拿著這臺相機，在那個落滿金黃銀杏葉的公園里，給我拍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
他當時信誓旦旦地對我說，以后每一年，他都要給我拍一組這樣的照片，記錄下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年。

后來呢？

后來，他換了更貴的相機，更專業(yè)的鏡頭。

他的鏡頭里開始出現(xiàn)形形**的人，卻再也沒有為我停留過。

那個曾經(jīng)的承諾，他忘得干干凈凈。

我沒有理會他的失神。

我從包里拿出一張單子，放在玄關(guān)的柜子上。

“這是預(yù)約換鎖的訂單，師傅明天早上十點上門。你今晚最好把你的東西都拿走，不然我就當垃圾處理了?！?br>
那張****的預(yù)約單，像最后的通牒。

許硯終于慌了。

他扔掉手里的相機，幾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聲音前所未有的低微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。

“念念，別這樣……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
“我可以改，你讓我做什么都行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
他想來拉我的手，被我躲開。

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
“機會？”

我平靜地問他。

“許硯，我們在一起三年，你讓我受了多少委屈，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？”

“憑什么每一次受傷的人都是我，最后還要我來負責(zé)給你機會？”

我的話，像一把鈍刀，割得他啞口無言。

從那天起，許硯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“追求”。

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出現(xiàn)在我家樓下，帶著熱氣騰騰的早餐。

我一次都沒有收過。

他每天晚上準時守在我公司樓下，想接我下班。

我從不走正門，寧愿繞遠路從地下**離開。

過去，他總覺得堅持等一個人下班，是一件很深情的事。

現(xiàn)在，他自己站在十一月的冷風(fēng)里，一站就是幾個小時，才知道被徹底無視是什么滋味。

他去藥店，查了我過敏藥的品牌和用法，買了一整包，送到我公司前臺，附上了一張紙條。

“對不起，以后再也不會忘了?！?br>
我讓前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。

前臺小妹把東西還給他時，小心翼翼地轉(zhuǎn)達了我的話。

“沈小姐說，遲來的深情比草賤。藥她自己有，不需要了?！?br>
許硯拿著那個被退回的藥袋，在公司樓下站了很久很久。

遲來的記得，對我來說，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