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把聲音壓得極低，我迷迷糊糊睡著了，只能聽見一點響聲。
“看她這樣，我這心口跟刀割一樣?！焙翁鸲自谠钆_邊，“上輩子她就是這么熬過來的，一個人，硬扛?！?br>“這回不一樣?！绷中M盯著賬本，“這回有我們。她拉我們出泥潭，一分一毫我都記著?，F(xiàn)在輪到我們了?！?br>駱野把煙摁滅在鞋底：“黎姐待我們那份好，再給我一輩子都還不完。這輩子，先把**救回來?！?br>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那是七天來，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安穩(wěn)的好覺。
3
第二天一早，何甜掀開我的被子：“起了，吃飯?！?br>桌上擺著白粥、咸菜，還有一碟煎得兩面焦黃的雞蛋。
“我跟她們商量過了?！焙翁鹨贿吔o我盛粥一邊說，“你得復學。”
我端著碗的手頓?。骸拔覌屵€在醫(yī)院，債還沒還，我拿什么復學？”
“錢的事你別管?！绷中M從里屋出來，手里攥著一疊皺巴巴的紙。
“催債那幫人放的是違規(guī)***，利滾利本身就違法，我把證據(jù)留了底。他們再敢上門，我先告他們。你安心念書就行?！?br>秦昭把那個舊手機遞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堆截圖：“周立群那份假協(xié)議，我找到了當年幫他做假賬的會計。人還在城里，人證物證都能湊齊。這事急不得，得慢慢來，但一定能翻?！?br>駱野蹲在門口啃包子，含糊道：“**那邊我盯著，醫(yī)院里有認識的護工?！?br>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認識她們才不到十二個小時。
可她們說起我家這攤爛事，比我自己還門兒清，像是早就在心里演練了千百遍。
“你們……”我喉嚨發(fā)緊，“憑什么對我這么好?！?br>四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種我看不懂的默契，像是共同守著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何甜最先笑起來：“憑我們看你順眼唄。行了，快吃，吃完送你去學校。”
“就是，磨磨唧唧，矯情不矯情?！瘪樢芭み^臉，聲音有些澀。
那天中午，校門口欄桿外頭站著駱野和何甜。
何甜隔著欄桿塞給我一個飯盒：“食堂的菜沒營養(yǎng)，我燉了排骨，趁熱吃。”
駱野那張兇臉在太陽底下曬得發(fā)紅，旁邊路過的同學都下意識繞著走。
我抱著那個還溫著的飯盒，鼻子又酸了。
看我要哭，駱野趕緊轉(zhuǎn)過身：“哭個屁，別整這出。”
我也只好抓了抓一頭黃毛，用力點頭。
何甜趕緊扯開話題：“咋樣啊，你們學校還要你回去嗎？”
我點點頭，我本來就是年級前列，要不是家里突然出了事，也不會想到退學。
“回去了，學校就想我回去呢！”
“臭美！”駱野嘴上這么說，但我看得出來，她特開心，眼角眉梢都是彎彎的。
何甜也是。
何甜看我喜歡吃排骨，樂呵呵地。
直到后來，我才慢慢知道，那份排骨，何甜是天不亮就去菜市場蹲最便宜的骨頭買的，一斤能便宜兩塊。
4
日子一天天過。
我每天五點半起床，揣兩個何甜塞的煮雞蛋去學校，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回來。
她們四個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張舊書桌，搬進飯館最里頭，還配了盞臺燈，是秦昭從二手市場淘的。
我做題的時候，她們在外頭壓低了聲音說話。
駱野嗓門大，每次一激動，林小滿就拿賬本敲她腦袋：“小點聲，阿黎學習呢?！?br>我知道她們在拼命掙錢。
駱野白天在建材市場扛水泥，一袋五十斤，扛一天下來肩膀磨得滲血，晚上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