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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。

他說這話時很認真，甚至有點嫌惡。他手邊還放著我昨晚給他按完穴位后留下的藥油瓶。

我說：“好。”

就這一個字。
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
沈若薇彎腰拿起那碗藥膳，聞了一下，立刻放遠：“這里面都是什么？土腥味這么重，明宇，你以前真喝這個？”

張明宇看向我：“宋清，以后別再熬了。我的命，我自己負責。你也別總拿照顧我說事。”

我端起藥膳。

那一碗藥，我從凌晨四點守到天亮，中間添了七次水，換了三次火。

我走到廚房，把藥膳倒進了垃圾桶。

黑色湯汁砸在塑料袋里，濺起一點藥渣。

沈若薇在客廳說：“明宇，你早該這樣。人總要相信科學?！?br>
張明宇嗯了一聲：“以后我們各自負責，清清，你也輕松?！?br>
我洗干凈碗，擦干水漬。

藥柜打開，我把所有藥材一包一包拿出來。

抽屜最里面那只小瓷瓶，我也收走了。

張明宇靠在門邊：“沒必要賭氣?！?br>
“不是賭氣?！蔽野阉幭淇凵希崞饋?，“你說得對，誰的命誰負責?！?br>
沈若薇走進廚房，鞋跟踩在地磚上，一聲一聲。

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藥箱：“宋女士，明宇以后有我看著。你那些草根蟲子，最好別再拿出來嚇人?！?br>
我看著她：“你能看住他的夜汗嗎？”

她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“凌晨三點，后背汗透，胸口發(fā)冷，右肋疼。”我說，“這些你都知道？”

張明宇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宋清，別拿這些嚇唬人。”

沈若薇很快接話：“晚期病人本來就會有不舒服。正規(guī)用藥可以控制?！?br>
“那就控制吧。”

我提著藥箱往臥室走。

張明宇跟在后面：“你把東西搬哪去？”

“你不用的東西，放在這里占地方?！?br>
“宋清，你別鬧得難看?！?br>
我停下，看著墻上我們的結(jié)婚照。

照片里的張明宇穿著西裝，笑得溫和。那年他剛做完大手術(shù)，瘦得衣服撐不起來。拍照前一天晚上，他疼到跪在衛(wèi)生間門口，是我按著他的背，把一碗藥一點點喂進去。

第二天他站在鏡頭前，對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