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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天早上，醫(yī)生來給我做術前檢查。
所謂術前，其實就是聲帶封閉。
針頭會從脖頸側方扎進去，藥液推入，短時間消炎止痛。
前六次，我都疼得滿身冷汗。
陸承川每次都站在旁邊，握著我的手，說：
“忍一忍。”
忍到第六次，醫(yī)生偷偷勸我。
“姜小姐，你不能再打了?！?br>“你的嗓子不是機器，不能這么耗。”
那天我沒聽懂。
現在聽懂了。
護士把我推進治療室。
陸承川站在門外，低頭給林南梔發(fā)消息。
我閉上眼。
五分鐘后，治療室里的人換了。
準確說，是病歷換了，腕帶換了，流程單也換了。
前一天晚上，我把所有證據發(fā)給了劇院董事會，也發(fā)給了陸家老爺子。
陸老爺子只回了我一句：
“明天照你說的辦?！?br>陸家可以縱容陸承川荒唐。
但不能容忍他把陸家的劇院、基金會和名聲一起拖下水。
更不能容忍一個假“清音師”，三年里拿著陸家的錢，**陸家的臺柱子。
治療室外，醫(yī)生探出頭。
“陸先生，病人喉部情況比預想嚴重，是否繼續(xù)封閉？”
陸承川看了眼手機。
屏幕上，林南梔發(fā)來兩個字：
“繼續(xù)?！?br>陸承川沒有猶豫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醫(yī)生又問：
“劑量按最高規(guī)格？”
陸承川皺眉。
“不是一直這樣？”
“是?！?br>醫(yī)生低頭記錄，“家屬確認繼續(xù)?！?br>陸承川簽了字。
他看都沒看。
因為他以為里面的人是我。
簽完，他坐回椅子上，撥通了視頻。
林南梔接得很快。
“開始了嗎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她哭了嗎？”
“全程鎮(zhèn)靜，哭不了?！?br>林南梔笑了一聲。
她的笑聲很輕，像破紙擦過桌面。
“真好。”
“承川，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?！?br>陸承川溫聲說：
“等結束，我?guī)闳ズ＿??！?br>“我們重新開始?！?br>視頻那邊沉默了一下。
林南梔說：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？”陸承川頓了頓，“我會安頓好?！?br>“如果她不肯離婚？”
陸承川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幾秒，他說：
“她唱不了了，就鬧不起來。”
我站在監(jiān)控室里，看著屏幕上的他。
耳機里每一個字，都清清楚楚。
陸景站在我身側，臉色難看。
“嫂子，你真要這么做？”
我反問他：
“我前六次躺進去的時候，你問過他嗎？”
陸景閉上嘴。
治療室里，真正躺著的人，是林南梔。
她被助理騙進來，說是陸承川安排的霧化修復。
她簽了同意書。
簽的是“喉部微創(chuàng)治療知情同意”。
她自己簽的。
陸承川也簽了。
一人一筆，齊了。
半小時后，治療室的門開了。
護士推著病床出來。
陸承川掛斷視頻，迎上去。
床上的人戴著口罩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他低聲說：
“姜梨。”
沒有回應。
他伸手摘下口罩。
下一秒，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床上躺著的，不是我。
是林南梔。
她臉色慘白，眼角還掛著沒干的淚。
脖頸側方貼著紗布。
儀器上，聲音評估結果亮著紅色提示。
“聲帶黏膜二次損傷，需長期禁聲，恢復概率低?！?br>陸承川的手機從手里滑落。
屏幕還亮著。
視頻那頭，林南梔的座位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