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套。
我拉開衣柜，空的。
拉開床頭柜抽屜，也空的，連個掛衣服的架子都沒有。
我沒說話，掏出手機，把那破窗簾、那不配套的床品、那空蕩蕩的柜子，還有窗外那片洗衣區(qū)，一張一張拍下來。
存進一個新建的相冊里。
相冊名字我打的是——“顧家日記”。
晚飯擺在長餐桌上。
主位坐著我親爸顧承宗，左手邊是趙淑蘭，右手邊是顧硯，顧念卿挨著顧硯。
我被安排在桌子最末尾那個角。
每一道菜端上來，我都皺眉。
3.
開水白菜、桂花糖藕、清蒸鱸魚，淡得跟沒放鹽似的。
我夾了一筷子白菜，嚼了兩下，實在咽不下去。”這個，”我抬頭問管家，“有沒有酸筍？辣椒醬也行，老干媽那種。”
管家還沒答，顧念卿先開口了，溫溫柔柔的?！泵妹?，顧家的餐桌不放重口味的呀。爸有高血壓，聞不得那種酸辣味。”她頓了頓，
“你以后慢慢就習(xí)慣啦，那種味道……畢竟上不了臺面嘛?！?br>顧硯放下筷子，看著我?！痹谶@個家吃飯，先把你那套地攤口味改了。還有，
”他從西裝內(nèi)袋掏出一本小冊子，”啪”地拍在我面前。
我低頭一看。
《滬語九百句》。”從明天起，”顧硯冷冷地說，
“在家不準講那種土鱉南普。一個月，給我把舌頭捋直了。講不好，就別下樓吃飯。”
我盯著那本冊子看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?！备?，”我把冊子推回去，“你這是嫌我舌頭長得不對，還是嫌我命長得不對咯？”
趙淑蘭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，小聲說：“曼曼，今天先別……”
我把手收回來，從兜里摸出一包瓜子，慢條斯理地嗑起來。
瓜子皮，我整整齊齊碼在了顧念卿那本《滬語九百句》的封面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顧念卿敲我的門。
她笑得跟朵花似的，說要帶我”融入圈子”。
“妹妹，我把你拉進我們上海的名媛姐妹群啦，里面都是各家的好姑娘，你多跟人家學(xué)學(xué)，慢慢就有氣質(zhì)了。”
我嗯了一聲，把她拉進群。
群里聊的是馬術(shù)、蘇富比拍賣、波爾多哪年的紅酒。
我手一*，發(fā)了張今早偷買的螺螄粉打卡照，配文：“早八來一碗，神清氣爽咯?！?br>底下瞬間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。
有人發(fā)了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有人陰陽怪氣：“哎喲，這是哪位新來的姐妹呀，口味好特別哦?！?br>我那張粉照，被截圖轉(zhuǎn)去了好幾個群。
顧念卿在群里冒頭，可憐巴巴地打字：“姐妹們別笑我妹妹啦，她剛從**小地方回來，還不太懂這些，我會好好教她的，你們多包涵～”
我看著這行字，冷笑了一聲。
明面上替我求情，實際上把”**小地方””不太懂”這幾個詞，往全圈人臉上抹得明明白白。
這招比顧硯那本冊子，陰多了。
我沒在群里吭聲。
我點開”顧家日記”相冊，把這一串聊天記錄，連著顧念卿那條”求情”，一張張截圖存了進去。
4.
下午，顧家給我報了個禮儀班。
趙淑蘭本來要陪我去，被顧念卿攔下了，說自己帶妹妹去就行。
車開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