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變了，帶著一種克制的鄭重。
"這只是老坑玻璃種帝王綠。滿色，無裂，無棉。種水到這個級別的料子，近二十年拍賣市場上出現(xiàn)的不超過五件。"
他看著我。
"保守估價，一千八百萬。"
全場的空氣像被人用手捏住了。
一千八百萬。
那個穿著洗舊工作外套、頭發(fā)上還滴著紅酒的女人手腕上的東西，值一千八百萬。
而剛才指著她罵小偷的趙曼曼，手上戴的是三百塊的地攤貨。趙曼曼尖叫出聲："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我這只是我奶奶從緬甸帶回來的！有證書的！"
錢老沒搭理她，只對**說了一句："如果趙小姐有證書，可以拿出來，我當場驗真?zhèn)巍?
趙曼翻包翻了半天，手在發(fā)抖，掏出一張紙。
錢老接過去看了三秒，遞給**。
"假的。機構(gòu)編號是編造的，這家鑒定所根本不存在。"
**的表情嚴肅起來。
"趙小姐，涉嫌偽造鑒定證書，需要做進一步調(diào)查。"
趙曼的腿在抖。許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往后退了三步。顧辰霄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，表情復雜。
趙曼曼像溺水的人去抓他胳膊。
"辰霄哥，你說句話啊！肯定是這個老頭搞錯了！"
顧辰霄沒看她。
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輕輕撥開了。
錢老收了設備，對我說："小陶，你老板知道你在這兒受委屈嗎？"
"沒告訴他。"
"這孩子。"他搖頭，拎著箱子往貴賓區(qū)走。路過李主任身邊輕聲說了一句："你這晚宴的入場審核得好查了。"
李主任擦著額頭的汗連點頭。
趙曼還站在原地。她周圍已經(jīng)沒人了。剛才圍著她的那些人，在錢老說出"三百塊"之后全部像退潮一樣散了。
許玲走得最快。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拿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外套領(lǐng)口。
路過趙曼曼的時候，她突然抓住我手臂。
"你設的局對不對？"
聲音在發(fā)顫，但眼睛是紅的，那種不甘心的兇狠。
"你故意穿成這樣來，故意讓我誤會，故意讓我當眾丟人！"
我把她的手掰下來。
"趙小姐，我今天來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誰。你自己戴著假貨滿世界嚷是傳**，然后指著一個陌生人說人家是小偷。這個局是你自己設的。"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趙曼曼已經(jīng)失控的聲音："你給我站住！這件事沒完！我趙家不是你能得罪的！"
鵝肝沒吃完，有點可惜。
從宴會廳出來，夜風吹在濕透的外套上。
我站在停車場門口叫了輛車，上車之后把座椅加熱開到最大。
手機震了。周老板的消息："你怎么不回了？吃飽了？"
我回了一句："吃飽了。明天那只成化斗彩的委托方幾點來？"
"上午十點。你早點到。"
"好。"
靠著車窗閉眼，趙曼曼那句"沒完"我沒放在心上。這種暴發(fā)戶家的千金，氣頭上什么話都說得出來，過兩天也就消停了。
我錯了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到古韻齋開門的時候，店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中間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皮草外套，大金鏈子，濃妝，嘴角往下撇著。
趙曼曼的媽。趙太。
旁邊一男一女。男的穿西裝拎公文包，女的舉著攝像機。
趙太看見我，冷笑。
"就是你？昨晚欺負我女兒的？"
我手里拎著豆?jié){和油條，鑰匙還沒掏出來。
"趙太，有什么事？"
"有么事？你昨晚讓我女兒當眾丟臉，今天我來你猜是什么事？"
我沒猜，掏出鑰匙開了門。
趙**沒進來，退后一步讓西裝男上前。
西裝男遞過一封信。
"趙氏礦業(yè)委托發(fā)出的律師函。昨晚的事已構(gòu)成對趙曼曼小姐名譽權(quán)的嚴重侵犯，將追究法律責任。"
我接過來掃了一眼。"侵犯名譽權(quán)""索賠五十萬""保留進一步訴訟**"。
我把律師函疊好夾在腋下。
"收到了。還有別的事嗎？"
趙**對我的反應明顯不滿，走上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"小姑娘，你別以為找了個什么野鑒定師撐腰就了不起。我趙家在這城市經(jīng)營二十年，你一個賣破爛的小店員，想翻什么浪？"
她轉(zhuǎn)向拿攝像機的女人："拍了嗎？"
女人點頭。
趙**回過頭冷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