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對不對？”
老乞丐渾身一震，抱石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柳鶴年的瞳孔，縮了一瞬。
就一瞬，快得幾乎抓不住。
“一個打雜的，張口就是死人?！彼湫?，“小姑娘，造謠是要坐牢的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柳會長這么急著收一塊爛石頭？”我盯著他，“一百塊的**，值得您堂堂副會長親自下場強買，還要報警轟人？”
滿街人都愣住了。
是啊，三百塊的破石頭，副會長親自下場搶，還要叫**。
太不對勁了。
柳鶴年的臉黑了一層。
“牙尖嘴利?！彼蛔忠活D，“行，那我就讓你長長記性?！?br>他一揮手，賈世昌帶著兩個伙計就要上來搶石頭。
“住手！”
周守拙猛地站起身，把石頭護在身后。
“柳鶴年，”老人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地，“真假，去認證的鑒定所驗一驗，不就清楚了？你要是不敢，今天這事，傳出去你這副會長也別當了。”
滿街人都看著柳鶴年。
“好?！彼湫?，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，“驗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們拿什么收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陰下來。
“不過先說好，要是驗出來是假貨——”
“你這破鋪子，連人帶料，全歸我?！?br>周守拙沒有猶豫。
“成交?！?br>人群里一片倒吸氣的聲音。
柳鶴年走的時候，回頭看了那塊石頭一眼。
人散了，老乞丐還跪在地上，把石頭摟在懷里發(fā)抖。
我蹲下來，聽見那石頭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。
“爹……是被冤的……”它說，“爹是被冤的……”
我后背一涼。
那天晚上，周守拙把石頭留在了鋪子里。
老乞丐不肯走，縮在門檻上睡，說怕石頭丟了。
我給他端了碗熱湯面，他捧著碗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老人家，您貴姓？”我問。
“姓穆?！彼裰^，“穆衍?！?br>3.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石頭一整晚都在我耳邊絮絮叨叨。
“……松樹底下……協(xié)議藏在松樹底下……”它說，“別讓他找到……”
我睡不著，爬起來，借著月光看那塊石頭。
“小拾。”周守拙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，“你聽見什么了?！?br>我沒瞞他。
“它說，表面這層是人后糊上去的，專門蓋住里頭的好成色?！蔽艺f，“它還說，埋它的人哭過，說‘爹是被冤的’?！?br>周守拙沉默了很久。
“這石頭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是滇南那邊的料子?！?br>“滇南？”
“十年前，滇南有個玉礦塌了?！敝苁刈镜穆曇舻拖氯?，“當場砸死七個礦工。礦場的老板卷了所有的錢跑路，后來在江邊發(fā)現(xiàn)一只鞋，官府說他是怕?lián)?，跳江了?！?br>“那案子，當年鬧得滿城風雨?！?br>我心跳得厲害。
“那老板姓什么？”我問。
周守拙看著我。
“姓穆?！?br>門檻上，老乞丐縮成一團，發(fā)出細碎的鼾聲。
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“他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?！敝苁刈敬驍辔?，“但這石頭從他家流出來，絕不簡單?！?br>我盯著那團灰撲撲的影子。
一個賣石頭的老乞丐，姓穆，揣著一塊滇南的好料，石頭里哭著喊“爹是被冤的”。
而柳鶴年，一個副會長，為了一塊“**”，不惜親自下場強買、報警、立賭。
這些線，在我腦子里一點點連起來。
“明天去鑒定所?！敝苁刈菊f，“這石頭是真是假，驗了就知道?！?br>“真假之外，”我攥緊拳頭，“我還想知道，柳鶴年到底在怕什么?！?br>周守拙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那塊石頭小心地包進絨布里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迷迷糊糊靠著柜臺睡了過去。
夢里全是石頭的聲音。
它一遍一遍地說著同一句話。
“松樹底下……松樹底下……”
我猛地驚醒。
窗外，天剛蒙蒙亮，街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很多人。
我沖到門口，看見一群人正往這邊來。
為首的是柳鶴年，身后跟著兩個穿制服的，還有幾個舉著手機的記者。
“就是這家鋪子?！绷Q年指著門，聲音洪亮，“無證經營、收贓銷贓，給我查！”
我的心，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“憑什么查我們？”我擋在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