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顧瑾安盯著我看了很長時間。
"你比顧瑾舟可怕多了。"
我沒說話。
"成交。"
他伸出手。
我跟他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粗糙，指節(jié)上有老繭。
出門的時候，他叫住我。
"姜黎。"
我回頭。
"他要是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我不會替你扛。"
"我知道。"
"你不怕？"
"我妹妹十九歲，雙腿截肢。她現(xiàn)在每天最大的成就是自己爬上輪椅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"我已經(jīng)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。"
他沒說話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下樓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，到了車?yán)锊磐Ｏ聛怼?br>我知道這步棋很險。
顧瑾安不值得信任。他幫我只是因為利益。
一旦利益的天平傾斜，他隨時可能把我賣給顧瑾舟。
但我沒有別的選擇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客廳里多了一個人。
宋柔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捧著一杯茶。
穿著一件鵝**的針織裙，頭發(fā)松挽在腦后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看見我進(jìn)門，她站起來。
"嫂子，好久不見。"
我把包放在玄關(guān)。
"你怎么來了？"
"瑾舟哥說讓我來拿下個月首秀的請?zhí)O(shè)計稿，他說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了，我就自己上來了。保姆給我開的門。"
她的語氣很自然，好像來自己家一樣。
我看了一眼茶幾。上面確實放著一個文件袋。
"拿到了就走吧，我要休息了。"
"嫂子。"她叫住我，歪著頭笑，"下月十五號的首秀，你會來看嗎？瑾舟哥說他會坐第一排。"
我轉(zhuǎn)身看她。
"我為什么要去看？"
"我跳的是現(xiàn)代舞劇，講的是一個經(jīng)歷過重大挫折的女人重新站起來的故事，我覺得特別有意義。你之前也是跳舞的吧嫂子？應(yīng)該會有共鳴的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微彎著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我妹妹是誰。知道那場車禍意味著什么。
她站在這里，邀請我去看她用我妹妹斷掉的雙腿換來的舞臺。
這不是請?zhí)?，這是炫耀。
"嫂子？你臉色不太好，要不要我?guī)湍愕贡?
我扯了一下嘴角。
"不用。你走吧。"
"那我先走了，設(shè)計稿我?guī)ё吡伺?。嫂子再見?
她拎著文件袋走出門。
關(guān)門之前回頭沖我擺了擺手，像個乖巧的鄰家女孩。
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我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砸在地上。
碎片彈起來劃破了腳踝。
血順著皮膚往下淌。
我沒有動。
蹲在原地很久。
直到手機響起來。
顧瑾舟的消息。
"老婆，柔去拿設(shè)計稿了，她跟你說了首秀的事沒有？我訂了兩張票，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。"
我盯著屏幕。
過了一分鐘，打字。
"好。"
之后一周，顧瑾舟每天都很忙。
早出晚歸，有時候整夜不回來。
他說在幫朋友籌備一個文化活動。
我不問。
他也不多解釋。
偶爾深夜回來的時候，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。
甜膩的，跟宋柔那天身上的味道一樣。
他會在進(jìn)臥室之前先去洗澡。
出來之后躺在我身邊，從背后摟住我，在我后頸落下一個吻。
"最近忽略你了，等活動結(jié)束，我?guī)愠鋈ズ煤猛鎺滋臁?
我說好。
然后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等他睡著。
等他呼吸變得均勻之后，我起身，去他換下的外套口袋里翻東西。
第一天，翻到一張宋柔排練場的門禁卡。
第二天，翻到一張高級餐廳的雙人消費小票。日期是昨天。他跟我說昨天在公司加班。
第三天，什么都沒有。
**天，翻到一條手鏈。女款。銀質(zhì)。上面刻著一行小字。
"永遠(yuǎn)保護(hù)你。"
不是我的。
我把手鏈放回原處，到床上躺下。
他翻了個身，手搭在我腰上。
嘴里含糊說了一句夢話。
"柔柔，別怕。"
我盯著天花板。
一滴眼淚從眼角滑進(jìn)枕頭里。
這是最后一滴了。
我不會再為這個人流一滴眼淚。
第十一天的時候，出事了。
妹妹打電話來，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"姐，我今天去做康復(fù)訓(xùn)練，大廳的電視上放了一段預(yù)告片。那個舞劇，叫重生。里面有一段舞蹈，編排跟我當(dāng)年參賽的作品一模一樣。"
"模一樣，姐。連音樂分段都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