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這些?！?br>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她回頭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她不愿意?！?br>衛(wèi)成霄的臉忽然扭曲了一下，像是被誰戳穿了最不肯承認的地方。
“那我就逼她愿意?！?br>他說完，腳下的黑霧猛地往橋欄外卷去。
遠處排隊的魂齊齊往后退了一步。
孟橋皺起眉，低聲道：“?；辍！?br>我把湯碗放回她手里，取出閻君印。
“衛(wèi)成霄?！?br>他冷笑：“你敢——”
“你已明言，要在下一世繼續(xù)害人，?；陱姸??！?br>閻君印落在半空。
橋下忘川水忽然靜了。
一道極細的金線從印中垂下，落在衛(wèi)成霄眉心。他身上的煞氣先是一震，隨即像被人從盔甲縫里一縷縷抽出來，纏在牌位上的紅線也跟著斷開。
衛(wèi)成霄猛地抱緊牌位。
“阿蘅！”
那塊牌位裂了一道細縫。
他像瘋了一樣去捂，越捂，裂縫越深。
我沒有再看他。
“剝離危念，封存三日。三日后無冤可申，按常渡?！?br>守橋卒這才敢上前。
衛(wèi)成霄被帶走時還在掙扎，喊的卻不再是屠城，也不再是**。
他只反復念著牌位上的兩個字。
“阿蘅?！?br>聲音越來越遠。
直到橋頭重新安靜下來。
孟橋端著湯碗，半晌才說：“他會記得這件事三日?！?br>“記得。”
“那三日后呢？”
“若他還想**，就繼續(xù)忘?！?br>我轉身，回到孟婆臺前。
臺下有個小姑娘抱著一塊空白木牌，坐在臺階最下方。她大概是待生魂，魂體很淡，發(fā)梢上還沾著*都城門的霜。
她仰頭看我。
“閻君姐姐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他走了，是不是就輪到我了？”
我翻開輪回簿。
衛(wèi)成霄那一頁被劃開，空出的地方只有指甲蓋大。
后面本該排著十幾道待生魂的名字，最上面那一行寫著“小滿”，旁邊卻還是一片空白。
她沒有生辰。
也沒有投處。
只有一塊等著被寫字的牌子。
我合上簿子。
“還沒。”
小滿垂下頭，手指摸了摸木牌邊緣。
她沒哭，也沒問為什么，只是抱著牌子，往臺階里側挪了挪，給后來的人讓出位置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聽見橋上有人笑了。
寧綰拖著一個男人的魂，慢慢走到近前。
她一身前朝宮裝，裙擺沾了忘川水的黑氣，手里攥著一根細銀鏈。鏈子另一端，鎖著個臉色灰敗的男人。
男人看見我，像看見救命稻草。
“閻君，我愿投胎，我不愿再留在此處。”
寧綰笑了一下。
“你當然急著走?！?br>她抬起眼，眼底沒有淚，只有一層沉了太久的冷。
“他上輩子負我，廢我后位，奪我嫁妝，最后還讓我替他的寵妃擔了謀逆之名。我憑什么讓他喝碗湯就什么都不記得？”
她把銀鏈往回一扯。
男人踉蹌著跪在橋面上。
“我要等他追悔八世。”
“等他每一世都愛不得、求不得、失不得。”
“等他知道，欠我的東西，輪回井洗不干凈?！?br>我還沒開口，旁邊跪著的紅衣姑娘忽然抬起頭。
她臉很白，眉間卻有一道艷得近乎刺眼的紅痕。
“她至少還有人可恨。”
紅衣姑娘看著我。
“我重生三回。”
“第一世，我被嫡姐搶了婚約，死在雪夜里。第二世，我提前避開了她，卻又被家族送給仇人做妾。第三世，我終于等到陸重山愛我，他說會帶我離開，可我還是死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意發(fā)苦。
“閻君，我若忘了這些，誰替我記得？”
忘川橋上的風吹過來。
魂鈴一串串撞在一起。
橋后，仍有無數魂不肯動。
我重新提起筆。
這一道冥令，才剛剛落下第一筆。
2
閻君殿的地磚常年不干。
忘川水的潮氣順著地底漫上來，連案前擺著的判文都帶著一點涼意。
我坐下時，曲玄衡已經站在殿中等著了。
他穿著輪回司首席判官的墨袍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，手里捧著一沓舊檔。衛(wèi)成霄被暫封危念的消息顯然已經傳到他耳朵里，他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波動。
“閻君初掌冥府，手段利落?！彼f。
“多謝?！?br>“只是危魂強渡乃重令，日后還應慎用?！?br>“今日衛(wèi)成霄說要屠盡一戶未生的人。”我翻開卷宗，“你覺得哪里該慎？”
曲玄衡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