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居落成與溫柔邂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剛放晴，宋意就拿著羅盤出了門。，最后圈出三個地段。第一個太吵，臨高架。第二個臨水，水勢倒好，可旁邊商場外墻裝了整面反光幕墻，光煞太重。第三個叫華庭公寓，位置和朝向都還過得去，值不值得下手，得她自己去看。，人不少。，沙盤擺在正中間，幾個銷售圍著一對中年夫妻介紹學區(qū)和升值空間。宋意進門，前臺只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一身簡單，也沒攔，隨手指了個方向?！澳沁呌兄脴I(yè)顧問。”，才有個男銷售慢悠悠走過來?！靶〗?，看房？嗯。要現(xiàn)房預算多少？先看房?！保焐险f著“當然”，眼神卻已經(jīng)把她歸到隨便看看那一類。他領(lǐng)著她繞過沙盤，沒往樓王模型那邊走，先指向角落一棟。“這個戶型不錯，九十平，小兩居，南北通透，價格也合適?，F(xiàn)在尾盤清售，折扣力度大?！?，看了兩眼。。，入戶門正對陽臺，風一穿到底，典型穿堂煞?？蛷d外側(cè)又壓著兩棟高樓夾角，煞氣從模型上都看得出來。普通人住進去，輕則漏財，重則傷病不斷。
她沒接話，只把羅盤從包里拿出來，掌心托平。
男銷售看得一愣。
“小姐，您這是......”
“看房?！?br>羅盤指針輕輕一晃，穩(wěn)穩(wěn)偏向西南。她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，落在沙盤中軸線最內(nèi)側(cè)的一棟樓王上。
明堂開闊，前低后高，左側(cè)有綠化帶環(huán)抱，右側(cè)道路彎而不沖，算得上這片地里最干凈的一處。
宋意抬手一點。
“那套還有么？”
男銷售順著她的手看過去，臉上笑都快掛不住了。
“您眼光真好，不過那邊面積大，單價高。您一個人住的話，其實沒必要買那么大的......”
“有還是沒有？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
“帶路。”
男銷售本來還想把她往尾盤上引，可看她這架勢，又有點拿不準。真要是遇上那種家里有錢、本人低調(diào)的主兒，自己多說一句都可能把單子攪黃。
他立刻換了副臉色。
“行，您這邊請，我先帶您去樣板間?！?br>電梯上行時，旁邊還有一對年輕情侶。女孩聽見他們要看樓王，偏頭多看了宋意兩眼，小聲對男朋友嘀咕。
“現(xiàn)在中介也會做戲，專挑貴的帶，回頭再說賣完了?！?br>聲音不大，電梯里卻都能聽見。
男銷售有點尷尬，正想解釋，宋意已經(jīng)開口。
“他要真會做戲，先該把尾盤賣給你?！?br>女孩一怔。
宋意看了她頭頂一眼，白氣里夾著暗灰，面上山根壓低，夫妻宮發(fā)虛。談戀愛看著熱鬧，真到買房結(jié)婚，八成還有一場拉扯。
她懶得多管，電梯門一開，直接走了出去。
樣板間很大，落地窗外正對人工湖。陽光一照，整套房子都亮堂。宋意站在門口沒急著進，先看門，再看窗，再看屋內(nèi)動線。羅盤在掌心轉(zhuǎn)了一圈，指針穩(wěn)得很。
不錯。
男銷售跟在一邊，見她看得認真，趕緊趁熱打鐵。
“這套是我們項目賣得最好的戶型，采光通風都沒得挑，很多企業(yè)高管都住這邊。要是您今天能定，我去幫您申請額外折扣?！?br>宋意走到客廳中央，抬手敲了敲北墻。
墻體實，沒做空鼓。
又去主臥看了一眼，床頭位穩(wěn)，衛(wèi)生間不壓床，窗外也沒路沖。
她心里很快有了數(shù)。
這套房子干凈，適合養(yǎng)氣，也適合她后面布個平安局。下個月十五快到了，再不找個順手的住處，到時候靈瞳發(fā)作，她總不能在酒店跟鬼東西擠一屋。
“我就要這套，總價多少？”
男銷售報了個數(shù)字。
“小姐，樣板間我們一般是不賣的，您看？’’
“全款，我就問你賣不賣？”
男銷售整個人都卡住了。
“全......全款？”
“合同拿來?！?br>他這下什么尾盤、折扣、改善型客戶，全忘了，跑出去時差點撞上門框。
售樓處簽約區(qū)里，剛才那對年輕情侶也下來了，聽見“全款”兩個字，女孩手里的咖啡都差點撒出來。
“她真買??？”
男銷售已經(jīng)沒空搭理她，殷勤得跟剛才判若兩人，合同一頁頁翻開，語速都快了。
“宋小姐，您看這里是房款，這里是物業(yè)基金，這里簽名就行。車位要不要一起定？樓下正好還有一個......”
“要?！?br>“儲藏間呢？”
“要?！?br>男銷售腦門都快笑開花了，連說話都帶喘。
“您這眼光，真絕了。昨天還有客戶問這套，我還沒舍得放......”
宋意簽完最后一個字，把筆遞回去。
“你舍不舍得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另外，你一開始推我的那套，入戶門對陽臺，樓外有尖角沖煞。賣給普通人，住進去家里遲早鬧病鬧財?！?br>“你今天要是碰上個更好騙的，業(yè)績是沖上去了，后頭的麻煩也夠你喝一壺。”
男銷售手里的合同啪地一聲掉桌上。
旁邊幾個銷售全看過來。
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半天才擠出一句。
“宋小姐，您還懂**啊......”
“略懂?！?br>宋意把購房收據(jù)收好，拎包起身。
“以后少睜眼說瞎話，賣房又不是賣棺材?！?br>旁邊有人沒忍住，噗地笑出聲。
男銷售站在原地，耳根都燒了。他原本還當這姑娘是來裝樣子的，誰知道人家從進門起就把盤看明白了，最后還真全款拿下。
這臉挨得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。
辦完手續(xù)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。
宋意去商場買了些日用品，又順手挑了個簡單的花盆，準備回頭在新居里養(yǎng)點能壓氣的綠植。剛從家居店出來，就聽見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宋小姐。”
她回頭。
顧衍之站在不遠處，身上還是那件干凈利落的白襯衫，外頭套了件淺灰薄風衣，手里拎著藥店紙袋。他在醫(yī)院穿白大褂的時候溫和得像塊玉，脫了白大褂，身上那股醫(yī)者的穩(wěn)勁兒反倒更顯。
“顧醫(yī)生。”
“真巧。”
顧衍之走近，目光在她手里的購物袋上停了停。
“出院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恢復得怎么樣，頭還暈么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顧衍之聽她這么回，笑了笑。
“那說明恢復得不錯。”
他說話總留三分余地，不讓人覺得被打探。宋意對這種分寸感還算受用，站著沒走。
顧衍之低頭時，視線掠過她右手。
無名指空著。
他停了半拍，才把目光收回去。
“附近有家咖啡廳，坐會兒？”
宋意本來想拒絕，話到嘴邊又停了。顧衍之身上的氣很特別，干凈，柔和，不搶不沖。她離他近一點，太陽穴那股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脹痛都輕了些。
醫(yī)者仁心命。
這命格少見，天生就能化煞。
她心里過了個數(shù)，點頭。
“行?！?br>咖啡廳臨街，午后人不多。窗邊一張兩人桌，陽光正好照到桌沿。顧衍之替她點了杯溫的拿鐵，自己要了黑咖。
“你今天臉色比在醫(yī)院時好些。”
宋意捧著杯子，熱氣熏得指尖發(fā)暖。
“你們醫(yī)生見誰都這么會說話？”
“分人?！?br>顧衍之把藥店袋子放到桌邊，推過去。
“里面是外用藥，消腫的。你手背留針眼那塊，回去抹兩次?！?br>宋意低頭看了眼，袋子里除了藥，還有一盆小小的綠植，葉片圓潤，邊緣發(fā)白。
“送我的？”
“嗯，病房窗臺那盆你盯著看過兩次，我猜你應該喜歡這種活的東西?！?br>他把花盆轉(zhuǎn)了個方向。
“這株叫白玉錢，養(yǎng)得好，挺能撐。放窗邊，別暴曬?！?br>宋意手指在花盆邊沿碰了碰，土是新?lián)Q的，里頭壓著兩粒細小的白石子。她抬眼看向顧衍之。
“顧醫(yī)生，你平時還兼職賣花？”
“只送不賣?！?br>他說得自然，沒半點故作曖昧的意思。
這人有意思。
溫和，講分寸，還不讓人反感。
宋意看著那盆白玉錢，忽然冒出個念頭。她要真想壓住后面幾次靈瞳反噬，顧衍之這種命格的人，離近點有好處?？扇思沂轻t(yī)生，不是她的護身符，真把算盤打得太響，就難看了。
算了，先記著。
“那我收了。”
“嗯?！?br>顧衍之看她終于沒再推，眼底多了點笑意。
“新住處定了？”
“華庭公寓。”
“不錯，離仁濟不遠?！?br>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又問：
“一個人住，忙得過來么？”
“房子是住人的，不是供祖宗，用不著太多排場。”
顧衍之輕輕失笑。
“有需要可以找我，我認識幾家靠譜的家政公司?！?br>“行?！?br>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，氣氛意外地松。宋意平時不愛說話，可顧衍之問話很有分寸，從不追著她過去的事問，只聊房子、植物、醫(yī)院附近哪家餐廳不踩雷。她喝到半杯咖啡時，整個人都松下去不少，連手腕上的珠串都沒先前那么涼了。
臨走前，顧衍之從風衣內(nèi)袋拿出一張名片。
“上面有我私人號碼。”
“不是醫(yī)生值班號，半夜也能打?！?br>宋意接過，掃了一眼，收進包里。
“顧醫(yī)生，你對病人都這么上心？”
顧衍之看著她，停了停。
“也分人。”
這回他把同一句話還了回來。
宋意沒接，拎起花盆和袋子起身。
回到華庭公寓時，已經(jīng)是下午。
新房空空蕩蕩，陽光從客廳落地窗斜著照進來，地板上一片暖白。宋意把購物袋放下，先繞屋走了一圈，定了幾個角的位置，心里把后續(xù)布置過了一遍。
大門左側(cè)放柜，擋直沖。
客廳東南角養(yǎng)綠植，聚氣。
主臥窗臺壓一枚銅錢，防夜煞。
她把顧衍之送的白玉錢擺到客廳窗邊，正要去拆其他袋子，余光忽然掃到花盆里一片發(fā)黃的葉子。
來時還蔫著，這會兒竟微微挺起來一點。
宋意停住動作，俯身看了兩秒。
葉片邊緣的黃正在往回褪，返出一點新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