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，看見我時(shí)，整個(gè)人像被人從后背釘住。他手里的鑒定書掉在泥地上，紙頁被風(fēng)掀開。
我滿臉灰，頭發(fā)亂成一團(tuán)，腳上拖著鐵鏈，懷里還護(hù)著兩個(gè)孩子。
他看著我，喊出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知意。”
我看著他的臉。
陌生，又疼。
腦子里閃過一點(diǎn)碎片。雨夜，車燈，血，男人握著我的手說別睡。
我想問他是誰，喉嚨里擠不出一個(gè)字。
李老太還在喊：“她是我家媳婦，二十萬買來的，有收據(jù)！”
話出口，她自己先捂住嘴。
許照立刻看向陸硯臣。
陸硯臣彎腰撿起鑒定書，又看向李老太。
“買來的？”
李老太慌了：“不是，我亂說的?！?br>我從衣縫里摸出那張紙，遞過去。
陸硯臣接過去，看完后，指節(jié)壓得紙發(fā)皺。
“李大山?！?br>李大山捂著手往后退。
“這娘們是我花錢娶的，她給我生了孩子，就是我家的人。你們城里人管不著?！?br>陸硯臣一步步走過去。
“孩子不是你的?！?br>“你說不是就不是？她在我家三年了，兩個(gè)崽都在我家生的?！?br>許照舉起鑒定書：“兩個(gè)孩子和陸總存在親生關(guān)系?！?br>李大山聽不懂太多，只聽懂親生兩個(gè)字。他看我的眼神從兇狠變成了貪。
“好啊，原來你肚子里揣著野種來的。那更得賠錢。你們要帶走她，給我五百萬。”
陸硯臣停住。
村口看熱鬧的人吸了口涼氣，有人罵李大山瘋了。
李老太反應(yīng)過來，立刻跟著喊：“對(duì)，五百萬。沒有五百萬，誰也別想帶走。”
我抱緊兩個(gè)孩子。
陸硯臣看我，像是怕嚇到我，聲音壓低：“我?guī)慊丶摇！?br>我動(dòng)了動(dòng)嘴。
許照湊近：“沈小姐，您想說什么？”
我艱難地發(fā)出一個(gè)破碎的音。
“鎖。”
妞妞立刻把脖子里的長命鎖拿出來。
陸硯臣看見那半塊鎖，眼圈很紅。他從貼身口袋拿出另一半。兩塊合在一起，正好是一整只小麒麟。
背面刻著兩行小字。
知意平安。
硯臣所贈(zèng)。
我盯著那八個(gè)字，頭痛得幾乎站不住。
李大山趁所有人看鎖，忽然抓起地上的鋤頭朝妞妞撲過去。
“不給錢，就誰也別走！”
陸硯臣快他一步，把妞妞抱進(jìn)懷里，許照的人按住李大山。
李老太坐在地上嚎：“搶人了，**了。”
我低頭撿起那把鋤頭，走到李大山面前，用盡力氣砸在他旁邊的石頭上。
石頭裂了一道。
李大山閉了嘴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嗓音像砂紙磨過木板。
“還，錢?！?br>這是我醒來后，說出的第一句話。
陸硯臣把我和孩子帶下山時(shí)，槐樹溝半個(gè)村子都跟著看。
妞妞坐在車?yán)?，抱著半塊餅不肯吃。小男孩叫滿滿，他比妞妞大一點(diǎn)，臟兮兮的小手一直按著車門，像怕誰再把他拖回去。
許照給他們遞水。
“喝點(diǎn)?！?br>滿滿看他：“要錢嗎？”
許照愣了。
妞妞小聲說：“以前喝奶奶一碗粥，要媽媽砍一捆柴?！?br>陸硯臣坐在副駕，半天沒回頭。他把車窗降下去，山風(fēng)吹進(jìn)來，手里那張收據(jù)被他壓在膝上。
我開不了口太久，只能用手**字。許照把手機(jī)給我時(shí)，我看見屏幕里映出的自己。臉瘦得脫了相，左額有一道舊疤，嘴角還有新傷。
我打下幾個(gè)字。
我是誰。
陸硯臣看見后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滿滿盯著他：“你是不是要把媽媽賣到別的地方？”
陸硯臣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不會(huì)。”
“李奶奶每次也說不會(huì)，后來媽媽還是被拴起來。”
許照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：“**?！?br>陸硯臣伸手**滿滿的頭，滿滿躲開，把妞妞往懷里拉。
我把手機(jī)遞過去。
兩個(gè)孩子是誰的。
陸硯臣接過，看著那行字，喉間像壓著石頭。
“我的?！?br>我又打。
你是誰。
他沉默得太久，車?yán)锏臍舛贾亓恕?br>許照忍不住開口：“沈小姐，他是陸硯臣。三年前，您是他的未婚妻。”
未婚妻。
這三個(gè)字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開我腦子里混亂的霧。
我看向陸硯臣。
他從錢包里取出一張照片。照片里我穿著白色禮服，站在他身邊，手指上戴著戒指。那時(shí)的我臉上有笑，他看著鏡頭，手卻扣著我的手腕。
滿滿也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