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整，我正準(zhǔn)備出門上班。
電話響了。
這次是二舅媽。
“然然！你快來一下！你外婆出事了！”
我把藍牙耳機戴上。
一邊換鞋，一邊平靜地問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王阿姨不見了！昨晚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！”
“電話也打不通！”
“哦?！?br>二舅媽愣了一下。
她拔高了音量。
“什么叫哦？”
“你外婆早上起來沒測血糖，自己下床，摔倒了！”
“現(xiàn)在人躺在地上，起不來！”
“我們幾個都在外地，趕不回去啊！”
“你離得最近，你快去看看?。　?br>我拿起車鑰匙。
“摔得嚴重嗎？”
“不知道??！她說腰動不了了！”
“哎喲我的媽呀，這可怎么辦啊！”
“打120了嗎？”
“??？對對對！打120！你看我這急糊涂了！”
二舅媽在那頭手忙腳亂地喊。
“那你趕緊打吧，救護車應(yīng)該很快就到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不去醫(yī)院嗎？”
“我去公司，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?！?br>“周然！”
二舅媽喊我，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那可是你外婆！她摔了！你還有心思開會？”
“二舅媽，醫(yī)生去了，比我專業(yè)。”
“家屬簽字怎么辦？拿東西怎么辦？總要有人在跟前吧！”
“你們不是有四個兒子，四個兒媳嗎？”
“你們……”二舅媽被我噎住了。
“大明在出差！二強他們在外地旅游！我們怎么趕得回來？”
“那真不巧?！?br>我按下了電梯。
“總之我今天很忙，去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不孝女！你心怎么這么狠！”
“外婆平時白疼你了！”
白疼我了？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二舅媽，外婆昨天剛把四套房子都給了她的好外孫子們?！?br>“按照傳統(tǒng)，養(yǎng)老送終，不也該是他們負責(zé)嗎？”
“怎么一出事，就想起我這個‘潑出去的水’了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幾秒鐘后，她掛斷了電話。
我走出電梯，坐進車里。
手機再次響起。
這次是我媽。
我接了。
“然然，你快去醫(yī)院看看吧，算媽求你了?！?br>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你外婆年紀(jì)大了，經(jīng)不起這么折騰?！?br>“媽?！?br>我發(fā)動車子。
“昨天在飯桌上，你為什么不說話？”
我媽哽咽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怕外婆不高興，怕舅舅們有意見，怕你在娘家抬不起頭。”
“所以你選擇犧牲我?！?br>“不是的，然然，媽媽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告訴我，那四套房子值多少錢？”
“加起來，至少一千五百萬?！?br>“一千五百萬，你們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就全部分給了四個表哥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外婆摔倒了，你們連個出錢出力的人都找不到?！?br>“你們不覺得可笑嗎？”
“然然，錢不是那么算的……”
“那怎么算？按血緣算嗎？”
“那大明、二強、三立、四偉?！?br>“他們四個的血緣，難道比我濃四倍？”
“媽，我今天就把話放這。”
“外婆的事，誰拿了房子，誰負責(zé)。”
“你們四個兒子，一人負責(zé)三個月，正好一年。”
“醫(yī)藥費、護理費、生活費，你們四家平攤。”
“別再來找我?！?br>“我沒房子，也沒義務(wù)?！?br>說完，我直接掛了電話。
把她的號碼，暫時拉黑。
我知道這很**。
但對他們不需要仁慈。
不把他們逼到絕路，他們永遠學(xué)不會什么是責(zé)任。
車子開到公司樓下。
我停好車，走進大堂。
同事們和我打招呼。
“周總早！”
“早?！?br>我微笑著點頭回應(yī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