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確地說，是沈國棟家出事了。
消息是高中同學群里傳出來的。
"兄弟們??！沈舟**那個新閨女，在朋友圈直播賣慘呢?。?！"
我點開了截圖。
沈嘉嘉的朋友圈——
"嗚嗚新爸爸太嚴格了，讓我暑假每天做五套卷子，我真的做不完嗚嗚"
"爸說如果期末考不到600分就要優(yōu)化我……可是我才320啊這不是為難人嗎"
"好想回我原來的家，原爸媽從來不逼我學習的……"
我看完，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五套卷子。
600分。
沈國棟給320分的沈嘉嘉定的目標是600分。
他給748分的我定的目標是750。
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這條消息。
但同學群里有人替我總結了。
"所以……沈國棟本質就是個數(shù)據(jù)焦慮癥患者？換誰都嫌不夠？"
"笑死，748不要換320，然后逼320考600，那你?當初直接留748不就完了？"
"智商稅實體化了屬于是。"
我把群消息靜音了。
然后我的私聊又彈了一條。
沈嘉嘉。
新號。
"哥哥求你了，能不能幫我做幾套卷子？我拍照給你，寫好我抄答案就行。新爸爸太可怕了嗚嗚……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三秒鐘后。
拉黑。
我不是冷血。
但我的人生里已經沒有"沈"這個字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書房看霍金的《時間簡史》。
顧遠山敲了敲門進來，手里端了杯熱牛奶。
"還沒睡？"
"看會兒書。"
他把牛奶放在桌角，沒走。
站了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了。
"小舟，有件事我該跟你說一下。"
我放下書，看著他。
"我不是什么做小生意的。"
他在我對面坐下來，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。
"我是遠山集團的創(chuàng)始人。市值大概……四百多億吧。上周剛公布的財報。"
客廳里的鐘在走。
滴答。
我看著他，他看著我。
"我和你阿姨結婚二十年，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。不是不想要，是身體原因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所以當這個置換系統(tǒng)出來的時候，我們等了很久。我們不要分數(shù)最高的，不要家世最好的。我們只看一樣東西。"
"什么？"
"在困境里還能不卑不亢的孩子。"
他看著我的眼睛。
"你的檔案里有一項數(shù)據(jù)，叫家庭情感指數(shù)。你的指數(shù)很低，說明你在原生家庭里長期得不到正面情感反饋。但你的心理評估報告顯示，沒有任何攻擊性、報復性、或者自毀傾向。你穩(wěn)定、獨立、清醒。"
他站起來。
"748分不重要，沈舟。"
"重要的是，你是在那種環(huán)境里長出來的748分。"
他走到門口，回了下頭。
"牛奶喝了，別涼了。"
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，手邊是溫熱的牛奶，面前是翻開的書。
過了很久。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是甜的。
放了蜂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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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中旬。
距離我被"置換"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。
這兩個月里發(fā)生了很多事。
第一件事，遠山集團的消息沒瞞太久。
不知道是哪個同學在群里搜了"顧遠山"三個字，然后整個群都瘋了。
"操？遠山集團顧遠山？？那個顧遠山？？？"
"身價四百億的那個？"
"沈舟這是被退貨退成太子爺了？"
"748分+四百億爹，他?這是什么出廠配置？"
我把群靜音了。
我不太喜歡這種討論。顧遠山是我的新監(jiān)護人，不是我的ATM。
但事情的發(fā)酵超出了我的預期。
因為消息傳到了沈國棟耳朵里。
第二件事，沈國棟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院子里看書。手機響了，來電顯示是一串數(shù)字——是沈家的座機號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接了。
"……舟兒。"
沈國棟的聲音比我記憶里老了一些。
"你找我有事？"
"爸就是……想問你，在那邊過得好不好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抬頭看著頭頂?shù)闹袢~。
"挺好的。"
沉默了五秒鐘。
"爸看到新聞了，說顧遠山那個……那個集團……"
來了。
果然來了。
"沈先生，"我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