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舊平淡，卻似乎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繃緊。
我沒停。
“站住?！?br>我繼續(xù)走。
“顧！盈！酥！”
聲音沉了，帶著某種瀕臨爆發(fā)的戾氣。
然后，我聽到身后傳來“鏘”的一聲銳響，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脆音。
我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去。
月光下，裴時衍站在門口，手持長劍，劍尖斜指地面，沾著新鮮的木屑。而侯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，門檻中央，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痕的劈砍印記。
他握著劍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眸色暗沉如夜，死死盯著我，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：
“你再說一遍，你走？”
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前世我愛了、怨了、最終死心了的男人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世子爺，”我聲音清晰，穿**風(fēng)，“和離書已簽，印鑒已蓋。從今往后，你我婚喪嫁娶，各不相干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他，抬腳，踏入茫茫夜色。
“顧盈酥！你敢——！”
身后傳來他壓抑著暴怒的低吼，以及什么東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聲。
我未再回頭。
只是抬手，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。
涼的。
但心，是熱的。
這一次，我自己走。
走出一條活路來。
***
第二章 嫁妝
將軍府的馬車停在侯府后巷的陰影里，趕車的是個面生的小廝，看見我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小、小姐？您怎么……”
“回府。”我拉開車門，鉆進(jìn)去。
車廂里鋪著舊褥子，算不上舒適，但比尼姑庵的稻草堆強(qiáng)了千百倍。我靠在車壁上，從懷里摸出那張和離書，就著車窗透進(jìn)的微光，又看了一遍。
墨跡已干，紅印刺目。
成了。
但只是第一步。
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轆轆聲。我閉上眼，梳理著前世記憶。
我的嫁妝，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。她本是江南富商之女，嫁進(jìn)將軍府時，十里紅妝，轟動京城?？上?*薄命，在我五歲那年病逝。父親很快續(xù)弦，新夫人生下了顧明月。
而母親留下的嫁妝單子，一直由祖母保管。前世我懦弱，從未敢討要。直到被送進(jìn)尼姑庵，才知道那些田產(chǎn)鋪?zhàn)樱绫蛔婺赴抵修D(zhuǎn)移，成了顧明月的底氣。
這一世，我要連本帶利拿回來。
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