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女兒走進(jìn)房間，取出那條蜜蜂樣式的牽引繩，打算和歡歡一起去遛狗。

“豆豆，快出來?！?br>
“我們?nèi)ネ鎯豪玻俨怀鰜砦揖桶讶夤揞^藏起來咯。”

屋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
我打開監(jiān)控云盤，想看看豆豆藏在什么地方。

女兒指著畫面里拎著寵物箱把豆豆抓起來的人，喊了一句。

“是爸爸！”

“爸爸要帶豆豆去玩嗎？”

我給江晏打了十幾個(gè)電話，只收到他一句“我在忙。”

最后還是在沈婉的朋友圈里找到了位置。

她和江瑤抱著一條小狗，笑得開心。

配文是感謝**哥抓來野狗獻(xiàn)血，我家珍珠有救了。

我生出一身冷汗，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那家醫(yī)院。

豆豆陪伴了女兒六年，我不敢想如果豆豆出事，女兒會怎樣。

推開醫(yī)院的大門。

一具干癟的小狗**，像垃圾一樣被丟在角落，身上已經(jīng)被鮮血染紅，連原本的毛色都無法看出。

女兒站在門口，不敢靠近，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只殘破的小狗。

“媽媽，它一定不是豆豆?！?br>
江瑤**著自己懷里那條小狗，笑得開心。

一瞬間，我渾身血液凝固，指著她們。

“你們對豆豆做了什么??？”

江晏聽到聲音，快速跑過來，下意識地把他們母女護(hù)在身后。

“夏檸，瑤瑤的珍珠生病了，我就帶豆豆抽點(diǎn)血給它?！?br>
“誰知道，豆豆亂跑，被汽車撞死了，我索性就讓醫(yī)生把它的血抽干了。”

“萬一珍珠再生病，也用得上?！?br>
他的情緒沒有半分起伏，說得像是死了只螞蟻那么輕松。

江晏蹲下身子，半跪在女兒面前。

“愿愿，這是個(gè)意外，爸爸過幾天再給你買一條長得差不多的。”

女兒笑了，笑得流出了眼淚。

她已經(jīng)到了崩潰的極限。

江晏轉(zhuǎn)過頭對我說。

“你看愿愿開心得都笑了，你也別再上崗上線了，我先去繳費(fèi)，一會兒送你們回家?！?br>
江晏走后，沈婉露出一副戲謔的神情。

“夏檸，我隨口撒了個(gè)小謊，說珍珠要輸血，他就屁顛兒屁顛兒把那狗給我送了過來?！?br>
“你們的結(jié)婚證不過就是一張廢紙，他的心始終在我們母女身上?！?br>
“實(shí)話告訴你，你的狗是我偷偷撞死的，你能拿我怎么樣？它被撞爛的樣子不知道有多好看呢！”

我的手已經(jīng)抖得不成樣子。

江瑤走到女兒面前，拉起眼角，吐著舌頭。

“略略略，爸爸不愛你，不愛你，不愛你！”

“你的狗被壓成肉餅了，嘻嘻嘻！”

“你將來會變成性緣腦，略略略?！?br>
我沒忍住，用力推開江瑤。

“你給我滾開！”

江瑤后退倒地，沈婉看向收費(fèi)處，抬高了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
“瑤瑤，你怎么了！夏檸，你為什么要傷害瑤瑤?！?br>
江晏跑過來看到這一幕，反手扣住了我的脖子。

“夏檸，你怎么那么惡毒！”

“不就是死了一條狗，至于嗎？”

至于。

他知道豆豆對愿愿有多重要，可還是……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不就是一條狗？那為什么珍珠的命就是命，豆豆的就不是。”

他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
“珍珠不一樣，它是我們的家人?！?br>
我笑了。

原來狗的低位都不一樣，何況是人呢。

女兒臉上始終保持著僵硬的笑容，臉上沒一點(diǎn)血色。

我抱起她，帶著豆豆去了醫(yī)院。

診療記錄三

姓名：江愿

患者自述：

我的小狗死了，我好難過。

爸爸，你知道嗎？

醫(yī)生告訴我，現(xiàn)在女兒的話越來越少，或許離走出陰霾只差最后一步了。

我打印了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
江晏，我們很快就能說再見了。